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族中亲人的哭喊声此起彼伏,惨叫声直入云霄。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倒在药材上,血迹铺满地面。眼泪一滴滴往下落,许青怡紧捂着嘴。
她在墙眼里看着满脸血迹的侩子手,眼睛不带眨地,提着剑直直朝她在的那面墙走来。
族中亲人已全死于剑下,院子里再没了嘶喊声。一个身着盔甲,鼻尖有痣的男人提着长剑缓缓走来。利剑划在地面的声响犹如厉鬼般袭来,仿佛马上就要刺破她的心脏。
有人唤了那人两声,他朗笑着走了,剑被扔在墙角,随着火焰变黑变钝。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人的模样。
是顾愈初。
顾启的长子。
要说起来,顾愈初也算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顾启原是南晋边邑的书生,早年娶了她娘。后来高中探花,不愿将母亲接去,又极少回家,可阿娘还是有了她。
她不能理解为何爹总是不在家。
原来他早早被杨国公之女看上,一方面怕被发现成过婚,又怕写休书她娘会闹上去,于是不知托何人消了当初成婚的登记。
或许良心有愧,顾启一两年总回回去一趟,直到她十岁那年,顾启的妻子知晓她们母女的存在,她便再没见过他。
但她不能理解的是到底狠心到什么程度,两年前顾启之子顾俞初作为副将在边邑战事中冤枉许家叛国,即刻带人绞了整个许家。
她见了杀生漫天的那一幕,是她娘将她藏起来才免遭遇难。
她记得阿娘的最后一句话——
“兰笙,青怡,我的女儿。”
“活下……去,许家人不能死光。”
兰笙,顾兰笙,她曾经的名字,早便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