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重逢
    “殿下才二十有四,这病当真治不好了么?”

    许青怡缓缓睁开眼,没等她四处打探,就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

    风起云涌夜深沉,呼啸的西北风刮得支摘窗“咿呀”作响,雪碜子混着急风落进屋内。屋内炭火烧得正旺,火苗一下窜起来,一下又落下去。

    宴州百年一遇的大雪,还是让她碰上了。

    她站在檐廊下,听着屋内窸窣碎声,踟蹰片刻走进屋子。

    屋内,榻前的曼帐被玉钩勾起,炭火细微的光芒照在榻前两个绝望的人影面前。

    凉风顺着窗缝灌进来,心里荡起中不祥的预兆。

    许青怡凑近一看,榻上之人双目紧闭,面色惨白。

    他平躺在榻上,一动未动,要不是过去探了鼻息,她还以为……

    “殿下四年前曾中过隔山之毒,一年前再中此毒,毒虽解,但身子亏损不可恢复,远不及从前。又在今岁回京之时,被人以抹毒的匕首所伤……我实在医术有限,无能为力了。”一个郎中模样的人半跪在地上,连连摇头。

    听到这话,一个侍卫模样的人霎时红了眼眶,颓然欲倒,他抖着声音道:“今岁所中何毒?”

    两个人都像没看到她一般,一问一答,神情恍惚。

    说来也怪,无论如何她也瞧不起清这几人的面容,声音虽能听清却也是模糊到辩不明音色。

    只是,隔山?

    他们怎么会提到隔山?

    郎中垂首,无力地闭上眸子,“与隔山齐名,秋山之毒。”

    秋山?

    许青怡登时跑到这郎中前面,猛地在他眼前摆手,她能治啊!

    只是任她如何动作,任她如何开口,这两人都似没没看到她一般。

    还来不及思索缘由,就见那侍卫双腿无力地跪在榻前,攥紧郎中的衣袖,潸然泪下,“你广交医者,可知天下谁能解此毒,只要能解了毒不惜代价。”

    “秋山之毒为西南邑许家所创,若能找到许家人或许有解,能让殿下再活五到八载……”

    侍卫气息早已不稳,声若蚊蝇,许青怡凑到跟前才勉强听清他说了甚,“意思是,哪怕有解药也不能让殿下彻底得救?”

    他继续道:“可许家人早在三年前的叛国案中被诛了九族,唯一活下来的许姑娘也已不知所踪!”

    听到这话,许青怡定在原地,想到什么,霎时觉得脑中炸开万千银针。

    她不是好好的吗,不是好好的在顾府洒扫?

    什么叫她不知所踪?

    “轰隆——”天边雷声滚动,一道巨雷声劈开沉静。

    许青怡浑身一抖,徒然睁开眼。

    又猛然闭上眼,摇了摇脑袋,再睁眼就见一张大脸凑在自己眼前。

    是梦。

    “小姑娘,我这医馆里焚了香,竟叫你睡了过去。”一个中年医师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有些歉意道,“趁天还没下雨,赶紧回去罢,免得晚了要遭罚。”

    心头咯噔一声,许青怡猛一个起身,付了钱就往外跑。

    ——

    春山望楹,石暖苔生。宴州春日多雨,早晨将将落罢一场,薄雾自城外青山漾起席卷全城。

    望着眼前氲湿的石板道,许青怡深吸了口气,踩着有些着急的脚步就往顾府偏门跑。

    一路紧赶慢赶,身上那件中规中矩的婢女服因为赶忙已然有些乱了,青丝沾上水雾隐隐约约分缕,待许青怡拎着两贴药跨步上着顾府偏门外的石阶,已经气喘吁吁了。

    不等她停下来休息片刻,偏门“吱呀”一声被人从打开,里头探出半个身子,总管周杞真迈步子出来,一脸正色,浑身散发着怒气。

    她登时心下一凛。

    完了完了……

    不等她开口,周杞真已经劈头盖脸指着她骂起来,“你在医馆做了甚,还不赶快!”

    许青怡赶忙小跑上前,脸上挂起抹讨好的笑意,“没用午膳,在医馆晕了过去,但是一醒就立即赶回来了。”

    说着,盯着乌压压的天,她抽出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周杞真顺着她的手望去,只见她她一头青丝披在脑后,已经隐隐分缕。本来面色红润的脸,此刻泛起冷白,几缕黑发贴在脸侧。

    他这才勉强消了气,凑在她身侧,低声道:“现在还来得及,要是真晚了,我也救不了你。”

    “诶诶,明白了。”许青怡连忙应道,毕竟顾府看起来好,背地里吃人不眨眼,周杞真是此处难得的好人。

    周杞真恨铁不成钢,兀自叹道:“今日大小姐的生辰宴,事事俱细,不能出差错。容大人这个茶水,你定要认真对待。”

    许青怡抿抿嘴。

    这话提了八百回了,耳朵都要听出茧子。

    “周总管请放一百个心。”她朝着周杞真拍拍胸脯,赫然信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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