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氏说话带着喘气,宋承云替她顺了顺背,担忧道:“母亲,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儿子先扶您躺下吧。”到了此刻,宋承云黯然的脸庞上难掩凄然之色。
白氏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手以作安抚。
“你自小便能独当一面,只是性子终究冷淡了些,将来娶妻,可不能同现在这般寡言少语。”白氏轻轻笑了笑,“女子终是要哄的。还有夕儿,母亲如今最放心不下她。”
怀夕心性赤诚纯净,可对是非黑白和世事人情,像是天生少了根筋。若将来遇上了良人,自然是最好的。可若所遇非人,哄骗欺负她。届时没有她护着,她终究不能放心。
儿子向来淡漠,未来赶考之路还长,他将来能不能顾得上夕儿?
可若不把夕儿交给儿子照顾,那能交给谁呢?
婆母?二房?宗族?
都不可以。
这些人一个个虎视眈眈想等着在他们身上咬下一口肉,若把怀夕交予他们,眼下他们自然百般乐意。毕竟夕儿名义上还是云儿的妹妹,他们想多拿些筹码在手上,好将云儿与宋家彻底绑住。
可这么多年来,二房明里暗里对夕儿多有鄙夷,把夕儿交给他们,无异于是送羊入虎口。
思来想去,能叫她放心的,只有自己的儿子。
白氏爱子之心拳拳,细细地斟酌言语,“母亲接下来要说的,或许你会有些为难。只是母亲还是想请求你,若母亲不在,别把你妹妹单独留在这泸州县……”
“等过几年,夕儿及笈之后,你替母亲,好好为她择个夫婿。钱财不重要,她心思单纯,要配个人品贵重,眼里心里都只有她的,母亲也就放心了。你说是不是?”
这种时候,白氏说什么宋承云都会答应她的,何况他心里也早已认下怀夕这个妹妹。
“母亲放心,我明白的。”
……
白氏说了一会后又咳了起来,宋承云喂她喝了一小碗药便把她安抚睡下。
屋外细雨不知何时又开始窸窣下起来,满天的雾气弥漫,青石板路光滑湿亮,树叶上偶尔滴下几滴水珠,在空阔夜色里显得有些寂寥。
熟悉的廊道,宋承云却觉得每走一步都十分沉重。
松毫安静地跟在宋承云身后,大约知道公子在忧心什么,也不敢开口,亦步亦趋走到走廊尽头,却见自家公子顿住脚步。
往右便是公子的青朴轩,公子的目光却看向左侧的花锦小院。
不待细问,松毫就听到一阵无忧无虑的笑闹声。
“好小艾,我就再吃一碗桃花羹......”
“你看,我肚子都饿扁了……”
清亮的,柔软的嗓音不停地漾开来,打破一汪静谧夜色。
仿佛只是一瞬间迷了路,眼中云雾似被拨开,宋承云转身步入青朴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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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白氏果然如同之前一般,连床都起不来,还咳出了几点嫣红。
许妈妈见白氏脸色隐隐发青,急忙叫碧儿去请大夫,又立刻把两位小主子请到院里来。
怀夕走到白氏床前,一见到白氏的模样,眼泪便止不住落下。
之前她见过类似情状的,静业寺的老师太也是这般,面容苍白躺在床上,然后,平日慈祥看着她的眼睛再也没睁开过……
怀夕抹了抹眼泪,跪坐在床边踏板,拉起白氏的手,勉强挤出娘亲喜欢的小梨涡,“娘亲快些起来,您昨日答应我,今日要去十芳斋给夕儿买糕点吃的。”
明明昨日娘亲还有力气将她她搂在怀里,与她说笑。怎么就过了一夜,就成了这幅模样。就像就像夏日的蝶,风雨一来便蔫在地上,再怎么把它放回屋里,遮雨蔽日都无用。
许妈妈引着吕大夫小跑着进来,怀夕被宋承云轻拉起到身旁。
吕大夫顾不得将身上的药箱放好,急忙走到床前,搭了两指在白氏脉上,眉头紧皱,又翻了翻白氏的眼睛,而后便摇了摇头。
“夫人已是病入膏肓,如今老夫也只能替夫人施针提气,有什么话,宋举人抓紧说吧……”
饶是心里有了准备,宋承云听到吕大夫的话,心还是沉了又沉。可他不像身旁的妹妹那般,淅淅沥沥下着泪。
宋承云向吕大夫行了个大礼,“烦请吕大夫再尽力施救。”
吕大夫叹了口气,还是点头,一旁的药童铺开他的银针。
施针不过一炷香,白氏眼皮微微颤动,有转醒的痕迹。
见状,吕大夫对宋承云说道:“大概也就一炷香的世间,宋举人抓紧吧。”而后便拿着药箱从床边退了出来。
怀夕一直蹲守在床前,见白氏醒来,连忙扑进其怀里。“娘亲,你醒了。”
怀夕吸了吸鼻子,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