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
的寻常事,若说热闹,最热闹的也许是我与三公子——”

    紫苏走进来奉茶,从萤接过一盏干姜川芎参茶,向她道了谢,却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就搁在了手案上。

    晋王指间的棋子久久未落,等待着她的后话,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忐忑。

    她是否也会如紫苏那般,觉得他马球场上风采卓然——

    “我与谢三公子,姜家与谢家,退婚了。”

    “啪嗒”一声,黑玉棋子落在棋盘上,余韵嗡然不绝。

    晋王蹙眉凝视着她,只觉一阵血气自心口涌上喉间。

    半晌才发出声音:“你说你与谢三……退婚?”

    “是。”

    “为什么?”

    从萤垂下了眼睛:“一桩婚事不成,处处都是缘由,反倒是成了,才该问为什么。”

    她的语气那样平静,仿佛退的不是一桩人人称羡的婚事,而是一匹华美却不实用的锦缎,一桌色香俱全、却味同嚼蜡的宴席。

    仿佛旁人替她道可惜,她却只觉得轻松。

    只是——真的轻松吗?

    前世婚后,他见过她太多次苦心自藏的平静。

    与母亲决裂、强行将小妹带离姜府时;与故交异道、碍于立场再不能交游言欢时。

    站在通天塔上,孤零零眺望太仪女学明彻的灯火时。

    他见过太多次,早已看得清楚,她表面的平静像一面铜镜,将所有的探询、好奇都折回去,谁也不曾见过藏在镜面之下的情绪。

    晋王站起身,撑着玉杖,缓缓走到从萤面前。

    她身上有谢府的木樨香,清浅即将逸散,晋王情难自禁地抬起手,想要碰一碰她,却见她后退数步,直走到正午穿进花厅的阳光里。

    晋王只好讪讪将手收回。

    他心里乱得如同一团缠麻,既气恼她的绝情,又心疼她的苦衷。

    他不甘心地问道:“退了这门婚事,难道你还能找到更好的退路吗?”

    从萤说:“此事与殿下并无干系。”

    似乎被逼问得有些生气了,从萤又退后一步:“若殿下没有别的吩咐,臣女先告退了。”

    晋王也知道她是不受勉强的性子,不敢逼问太甚,怕将她惹急了。

    遂叹息着回身:“罢了,你走吧。”

    听见她的脚步踏出花厅,忽然又止住,试探着问他:“那红梅白雪山的腊梅花,殿下还要么?”

    晋王说:“难道你与谢□□婚,欠我的恩就不是恩了?”

    从萤应道:“我会去的。”

    *

    从萤拜访过孝成郡主,将婚书取回,与谢相和祖父交换的信物玉如意一起,遣人送还了谢府。

    谢相得知此事后大怒,将姜尚古召来痛斥一通。

    “什么时候与谢氏攸关的事,能由你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自己做了主?你想调任回京,等你家先把云京的礼数学周全了再说。”

    这是仍要外放他去地方的意思,姜尚古一听便慌了,顾不得此刻是谈论私事,“扑通”一声跪在了谢相面前。

    哀求道:“相爷明鉴!能与相府结亲,是吾家祖坟上冒的青烟,吾家欢喜尚来不及,怎可能上门退婚。这一定是家中小女弄错了,抑或是争风吃醋的缘故。”

    谢相冷笑一声:“去年姜老御史从许州给我写信,说愿以平生清名作投状,请求调任他回京,给姜家子孙谋个前程。本相对姜家不计前嫌,纡尊降贵地主动结亲,可你们呢?一而再再而三地捅冷刀子,简直是吃里扒外!”

    姜尚古急得直磕头:“相爷息怒,相爷息怒!我马上回去把这件事弄清楚,一定携小女登门赔罪!”

    “滚吧。”

    谢相将订婚信物玉如意,连同那被涂抹的婚书一起,摔落在姜尚古面前。玉如意跌碎成两半,姜尚古被震得浑身一抖,仿佛摔碎的是他的脊梁骨。

    谢玄览在门外听了半天,待姜尚古离开后,迈入了花厅。

    谢相余怒未平,见了他,却也缓了缓脸色:“今日怎么得闲在家,可要手谈一局?”

    谢玄览应了声好,撩衣坐在临窗的小几边,乌金履支在木榻下的横搁上,随意拈起两颗白子,交错的长指盘着玩儿。

    见他心情不错,谢相颇为纳罕,问他:“区区姜家也敢落你的面子,你竟然不生气吗?我还以为你会带人把姜家的门柱拆了。”

    “我气什么?”

    谢玄览落子,扬眉时竟有几分得意的笑:“这门婚事,本就是我逼姜家退掉的。”

    谢相落子的手顿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呆板木讷的姜四娘子,也不喜欢家世寒微的姜家,是我逼姜四娘子退的婚。”

    他落了子,又拈起一颗,翕忽的长睫半掩着眼里玩味的笑。

    “她来拜寿那天,我同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