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杨天豪蹲在寨墙内侧一处隐蔽的掩体后，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驳壳枪身，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山下那条蜿蜒在黑暗中的唯一山道。

    他身边，一门用粗木桩固定住的老旧土炮黑洞洞的炮口，斜指下方。

    炮膛里，塞满了铁砂、碎瓷片和火药，几个土匪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

    “大当家…”

    老二猫着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面无表情的说道：“大力带人摸到后山断崖了，那里太险，鬼子大部队上不来，但得防着他们派高手攀爬偷袭。”

    “嗯。”

    杨天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目光扫过旁边一处更高的岩石平台那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静静匍匐着，正是颜幽幽。

    她架着那支德制98K，枪口纹丝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塑，只有瞄准镜偶尔反射出极其微弱的天光。

    时间在令人心悸的等待中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突然！

    “呜！”

    一声尖锐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恶鬼的嚎叫，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紧接着，一团炽烈的火光在山寨下方不远处的山道上轰然炸开！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冲天而起的泥土和碎石！

    巨大的冲击波让整个寨墙都微微震颤！

    呛人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迫击炮！”

    陈大福的怒吼在爆炸的余音中响起！

    “狗日的真敢用炮！”

    杨天豪眼中寒光爆射！

    敌人果然来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重火力，毫不掩饰强攻的意图！

    “稳住！都他娘的给老子稳住！”

    杨天豪的声音如同炸雷，压过惊叫和骚动。

    “炮没打到寨墙！他们是在试射！在找咱们的炮位！”

    仿佛印证他的话，紧接着，又是两发炮弹呼啸而至！

    轰！轰！

    这一次，炮弹落点明显更靠近寨墙，巨大的爆炸掀起的石块如同雨点般砸在土石结构的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碎屑簌簌落下，几个躲闪不及的土匪被飞溅的石子划破了脸，鲜血直流，却死死咬着牙没吭声。

    “看到火光了吗？！西南方向！那片矮树林！”

    颜幽幽清冷的声音透过爆炸的间隙传来，冷静得可怕。

    杨天豪立刻循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在炮弹爆炸瞬间腾起的短暂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西南方一片低矮树林的边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快速移动！

    “给老子瞄准那片树林！开炮！”

    杨天豪猛地一挥手，指向那门土炮！

    “是！”

    负责点火的土匪猛地吹亮手中的火折子，点燃了土炮后方的引信！

    嗤嗤嗤！

    引信迅速燃烧！

    轰！

    一声沉闷到震得人胸腔发麻的巨响！

    土炮炮口喷出长达数米的巨大火舌和浓烟！

    炮身猛地向后一挫！一大片混杂着铁砂和碎瓷片的死亡风暴，如同狂怒的铁雨，呼啸着扑向西南方那片矮树林！

    咔嚓！咔嚓！

    密集的打击声和树木断裂声从黑暗中传来！

    隐约夹杂着几声被压抑的惨嚎！

    “打中了！”

    一个土匪兴奋地喊道。

    然而，杨天豪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这种土炮威力有限，射程不远，装填更是缓慢。

    只能起到威慑和压制作用。

    果然，敌人的反击更加疯狂！

    “咻咻咻！”

    密集的子弹如同骤雨般泼洒过来！

    子弹打在寨墙上垛口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石屑！

    压得人抬不起头！

    几支日式歪把子机枪特有的，节奏怪异的点射声格外刺耳！

    “隐蔽！隐蔽！”

    高原声嘶力竭地吼着。

    杨天豪和土匪们被迫缩回掩体，子弹在头顶呼啸而过，土石飞溅。

    敌人的火力异常凶猛，训练有素，压制得寨墙上的反击极其困难。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利落、带着强大穿透力的枪声，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压过了所有嘈杂的枪炮声！

    这声音来自颜幽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