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室的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像是刻意压低的喘息。
这间治疗室一尘不染,墙面是柔和的米白色,地板光洁得能映出人影。无影灯投下均匀的冷光,消毒水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散。角落里,一台崭新的心电监护仪安静地待机,屏幕漆黑如镜。
陈医生倚在皮质转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动着病历,纸张沙沙作响。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坐。”
林熏宜的视线落在对面——那里本该有一张空椅,可此刻,却坐着一个女人。
红色衣服。
那颜色太过刺目,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燃烧的炭火。女人的嘴角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向上拉扯,几乎要撕裂到耳根。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熏宜,瞳孔漆黑如井,深不见底。
她在笑。
那笑容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掠食者发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规则5,若出现幻觉、幻听或其他异常感知,医生将调整药剂剂量,请勿抵抗。)
林熏宜的视线平静地扫过空椅。她步履从容地走向诊疗椅,衣摆轻轻拂过红衣女人垂落的衣袖,却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你能看见我,对吗?”
那个穿着猩红嫁衣的女人正用腐烂的眼眶"注视"着她,浑浊的涎水从嘴角滑落,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医生早安。"她轻声说着,乖巧地在诊疗椅坐下,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像个听话的学生,目光纯粹地望向医生,仿佛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
病历本合上的声音突兀地刺破死寂。
陈医生的手指修长、苍白,指节处泛着不自然的青白,像是常年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他合上病历的动作极轻,却莫名让人联想到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精准、冰冷,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我问你几个问题。”
(规则3在脑海中闪烁红光:回答医生提问时,必须诚实,任何谎言均会导致治疗失败。)
"医生,在您提问之前......"她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像个鼓起勇气的学生,"我有个困惑很久的问题。"
她抬起清澈的紫色眼眸,语气真诚中带着几分忐忑:"您之前似乎误会了我的某些举动......为什么您会觉得我在刻意勾引您呢?"
稍作停顿,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难道......您其实希望我这样做吗?"
这个问题的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既不会显得过于直白,又精准地戳中了要害。她说完便乖巧地坐直身子,仿佛刚才只是提出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疑问。
她的语气天真又真诚,仿佛只是单纯好奇。但在陈医生笔尖微顿的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陈医生的钢笔在纸上顿住。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凝固,连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注意你的身份。"他的声音不高,却让监护仪的指示灯剧烈闪烁起来,"在这里,你只需要回答。"
林熏宜乖巧地垂下眼帘,藏在袖中的指尖却轻轻掐住了掌心。
"今天感觉如何?"陈医生的问话如同手术刀般精准。
"很紧张。"她老实回答,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这确实是实话——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没有人能保持平静。
陈医生的虹膜上浮现出类似医疗器械的冷光,走流程一般问道:"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病人守则第四条在记忆里渗出鲜血:11点后,病人必须入睡,以养足精神。)
她后颈的汗毛倏然竖起。昨晚查完房后,她逃了出去,几乎没怎么睡。她只能含糊地回答:"还好。"
这个回答像块沾血的棉花,轻飘飘地落在问诊室的地板上。
陈医生似乎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他的声音像含着冰沙,"是吗?大概几点睡……"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像一根针扎进紧绷的鼓面。
陈医生却停下了问话。钢笔尖悬在纸面上,一滴墨水悄然晕开,像凝固的血。
门无声地滑开。
站在门口的,是异性治疗中心的院长。
他一身雪白大褂,纤尘不染,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却带着某种神经质的亢奋,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像某种夜行动物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我刚刚敲了很久的门,"院长的声音温和得近乎诡异,"见没人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
陈医生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精准得像心跳监测仪。
"我怎么不知道,"他眼底结着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