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视——你——的——眼——眼睛。”
眼睛怎么了?
她又没那么娇气,不至于看行丑字就瞎吧。
心里嘀咕着,面上却还是一副乖巧懵懂的模样。她最擅长这个了,以前那个人就总说她看起来单纯无害,像只需要被保护的小兔子,但其实
她不以为意地看向镜子。
镜面如一片凝滞的秋水,毫无杂质地映照着周遭。
下一刻,林熏宜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眨巴着——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紫色竖瞳!
那双眼是极浅的紫,像被晨露稀释过的鸢尾花瓣,瞳孔是两道狭长的裂隙,竖立着,如两柄出鞘的薄刃。
很漂亮,但有一股强烈的非人感。
这就是系统说的异形吗?看起来,倒像是戴了款特别的美瞳。她下意识摸了摸眼角,心里飞快盘算着这变化意味着什么,是好是坏。
镜中的自己突然笑了,仿佛有了自主意识,唇角诡异地上升了两个像素点。
她的妈,她的姥,她的裤子配大袄!
这次林熏宜是真的怕了,那点强装的镇定碎了个干净。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向后退去,可镜中的“她”却一动不动,就这样紧盯着她,仿佛她们是双胞胎,做出不一样的动作在合理不过。
顶光射下来,镜中人乌黑的长发显得脸色愈发苍白。
“你救救我,你来替我,好吗?”
镜中人不停地拍打着镜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好痛苦啊!你为什么不救我?你应该和我一样痛苦才对!”
镜中人突然流出两道血泪,沿着镜面汩汩流下,留下蜿蜒的暗红痕迹。
也许是和镜中人对视太久,慢慢的,林熏宜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思绪像是沉入温水,一种“帮帮她,把她拉出来”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
镜中人柔声蛊惑,声音甜腻醉人,“对,就是这样,我就是你。”
“救我等于在自救。”
不对劲。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不一样!
她们是不同的!
不能受她蛊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林熏宜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疼痛瞬间刺穿迷障,让她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镜面的刹那,她眼中闪过一丝与乖巧外表截然不符的狠厉,猛地攥紧拳头——“咔嚓”!
镜子应声而碎,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镜面。
镜子里的“她”四分五裂,每个碎片都眼神怨毒地盯着林熏宜。
林熏宜顾不上指骨传来的剧痛和渗出的血珠,只是撑着膝盖,大口喘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后怕之余,一股奇异的、类似于“胜利”的感觉在心底悄悄冒头。
她看着碎裂的镜中人,语气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挑衅,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模仿——模仿着记忆中那个人的强势:“不好意思,但谁让你这么易碎呢?另外,麻烦你搞清,咱们俩才不一样。那镜像的丑字是你弄的吧?想成为我?你还得再练几年呢。”
以前那个人,还把她手写的字,纹在锁骨上,每次都让她亲那里……但他死掉了,连同锁骨上的字和吻痕一块腐烂了。
那些他教给她的东西,却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发了芽。
这房间里的诡异智商不低,还会蛊惑人,怕它暴走,林熏宜不敢多待,发泄完就推门离去。
一张信息卡从门后凹槽处掉了下来,落在她脚边。
林熏宜捡起它:
[编号:1009。
物种:退化魅魔。
病因:厌食症。]
微瑕款魅魔吗?是正经游戏吗?真的很想投诉了!
想起自己淡紫色的竖瞳,犹如酿造的葡萄汁水,又如同破碎的琉璃……她烫手一样将卡片揣进了兜里,心里却隐隐觉得,这双眼睛,或许没那么糟。
走廊两侧挤满了门,门上镶嵌着同样的亚克力凹槽。
林熏宜一一扫过上面的信息,充分见识到了物种多样性:变态蜘蛛,瘸腿蛤蟆,变种人鱼,折翼天使……应有尽有。
正思考着,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响起,甜腻的声线裹着电流,如同糖浆灌入耳道:“请各位病人到大厅观看规则手册。只有积极配合才能康复,愿每位病人都能早日出院。”
人群沉默地蠕动,没有一个人敢违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急,她被人撞得踉跄,“喂,你……”
下一秒,林熏宜怔住,脚步生根。
那人回头。脸上长满绒羽,如同破壳的雏鸟,一双比例奇怪的大眼麻木地落到她身上。
林熏宜迅速收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