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带一名天文生呢?明明连监正都没说过这样的话。

    她握住毛笔,忍不住用笔杆蹭蹭额角。

    “想不明白原因?”

    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江望榆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身影,在心里暗暗嘀咕有那么明显吗?

    贺枢站定,解释道:“因为他们想在你身边安插眼线,盯着你平日值守时都在做什么,都跟什么人接触。”

    “啊?为什么?”

    贺枢看了面前的人两眼,发现对方似乎真的不懂,不由问:“你刚才在屋里不是讲的挺好吗?为何现在又猜不出原因?”

    看来他刚才的确站在屋外,还听到不少内容。

    “因为我曾经预想过今天的情景,也有人教我如何应对。”江望榆没说是谁教的,“可我还是想不明白原因,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从七品灵台郎,哪里值得他们这番大费周章地安插眼线?”

    “同时也是钦天监里最年轻的灵台郎。”贺枢提醒道,“在钦天监任职一年后,便由正八品升任从七品。”

    “你……”她愣了愣,“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当然清楚,任命书还是他亲自过目的。

    “因为你升得太快,他们以为你背后有高人。”都讲到这么详细的地步了,贺枢不介意再多讲一些,“想查出来是谁,日后好做打算。”

    “可是我背后没人呀。”

    江望榆皱起眉头,越皱越深,整张脸苦兮兮地皱成一团。

    “我只想好好观测天象。”

    她接连叹气,等到去记录时,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认真仔细地观察,再一笔一划地记录在册。

    贺枢将这一幕收入眼中,轻轻捻动指尖。

    “那个……”江望榆走到他的面前,斟酌许久,终于开口,“元公子,你是新来的天文生,监里有没有安排你在哪一科?跟随谁当差?”

    贺枢听出话中的深意,却说:“我不姓元。”

    “欸?可是之前你不是说你叫……”

    直呼姓名太过失礼,十分不尊重对方,她噤声,没有再说下去,悄悄抬眸打量他。

    “元极是我的道号。”

    听见最后两个字,江望榆瞬间瞪大眼睛,忍不住盯着他身上的衣裳,“你是道士?”

    “不全是。”

    道士还能不全是吗?

    进入钦天监的第一天,便有人告诫她,不能在宫里轻易谈及道士,尤其是在当今圣上面前。

    虽然她从来没有面过圣,也不知道天子长什么模样。

    “但是我在主簿厅的名册里看到你的……”江望榆卡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指代那两个字,含糊一声,继续说,“我听说,道士不准再进入钦天监。”

    “传言而已。”贺枢不想在这个话题过多停留,“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值守观星台。”

    他怎么猜得如此清楚?

    江望榆忍不住揉揉脸,没有反驳,应了声是,随即充分展示自己的诚意:“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干活,只要挂个名头就好,平时你想去做什么都可以。”

    “那岂不是成了吃空饷的?时日一久,人数一多,国库岂不是日益亏空。”

    他的语气听上去平淡温和,但里面似乎含着更深层的意思。

    江望榆没有听出来,看看他异常平静的神情,没敢追问,只好说:“既然这样,那你每天按时来观星台,至于做什么……”

    她没有安排别人做事的经验,卡了半晌,才续上话头:“……暂时先这样。”

    “我无法每天按时前来。”贺枢却说,“什么时候能来,需要看圣上是否传召。”

    江望榆一惊:“你还在圣上跟前当差吗?!”

    “是。”贺枢神色自若,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有时候圣上会召见我。”

    这样好像也不错?

    她挠挠脸颊,反正让他一起值守,就是为了不让刘监副他们再派人来,况且这样一算,两人待的时间不会太久。

    “没事。”江望榆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声音,“你安心在圣上面前当差,观星台这边由我守着,不会出事的。”

    贺枢看着面前的人,半晌后,终于缓缓点头。

    江望榆心中一松,又去记录一圈,回来后,站在他的面前,不确定道士会不会取字,犹豫半晌,终于轻声问:“请问你起了表字吗?”

    “没有。”

    贺枢当然没有表字,即使真的取了,现在也没有人敢唤。

    “那……”她试探着开口,“道长?”

    贺枢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转瞬神情恢复平静,“叫元极即可,不准叫道长。”

    他的声音里少见地带上一丝强硬,江望榆瞅瞅他的神情,没问。

    现在得到本人的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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