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南陆主宅的碧离,突然呕出一大口血。
与他对弈的玖韶,惊得差点掀了棋盘。
“你没事吧!寒毒又发作了?”
殷红的血浸透青衫,碧离仍面色不改,宛如什么都没发生,
长眸低垂,似在研究棋局,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终于出现了吗……”
“什么出现了?”
玖韶不明所以。
碧离却不答,“啪”得落下一子,淡笑道:
“你要输了。”
“哎…等等!”
玖韶骤然变色。
一子之差,攻守瞬间易势。
一时间,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埋头研究,眼睛都快贴上棋盘,
“怎会如此……”
他嘴里嘀咕。
趁这会儿的功夫,碧离的指尖迸出青辉,血迹一扫而空。
玖韶抬头,对面那条妖龙,面庞莹润,青衫出尘,
依然风采不减,哪有半分毒发的模样!
“我看你就是故意诱我分神!”
他气鼓鼓道,抓起那枚关键的棋子,强词夺理地要悔,
“不行不行,刚才被你害得分了一下神,这一步走错了,重来!”
碧离也不阻止,含笑看着他悔棋。
几子之后,玖韶神色颓然,重重扔下手里的棋。
“我输了,不下了。”
他扯着自己的头发,懊恼大叫:
“有没有搞错!你的六爻棋还是我教的,我怎么会败给一个不到三个月的初学者!”
“我可从来没说自己是初学者。”
碧离唇角的笑意欲浓。
玖韶大惊,
“什么!你什么时候……”
到底是千年的狐狸,他很快意识到其中关节。
三个月前,这妖龙突然兴起,说最近寻着一本古籍,记载了一种失传的棋艺,颇感兴趣,想与他探讨探讨。
玖韶大致一翻,乐了。
这不就是九幽的子民从小玩到大的游戏嘛。
他尤为擅长,年少时虐遍九幽山无敌手。
妖龙一心向学,他欣然同意。
教可以教,但不能白教。
以对弈作赌,每次都有不同的赌注。
前三个月,妖龙一直输,私库都快被他搬空了。
他越发得意,索性玩了把大。
赢了,妖龙可以向他提一个任意的要求。
输了,必须告诉他妖骨下落。
妖龙同意了。
于是……
“你个老谋深算的家伙,竟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算计我,我就不该答应你赌这一把!”
玖韶气自己轻敌,但也不是输不起,冷静下来后,双手环抱于胸前,
“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碧离长手一捞,捡起地上的珠钗,重新插回他头顶,声音似憋着笑:
“没什么大要求,就是请少主再委屈一下,多扮三个月的女人。”
“什么!!!”
玖韶猛地一拍石桌,震飞一堆棋子,咬牙切齿道:
“三个月又三个月!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那药引子被你弄哪儿去了?我还要扮成她的样子多久!”
“没多久了。”
碧离收回手,起身,唇角仍带着笑。
“最近我要离开一阵子,大概半年。”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日的天气:
“我已安排好一切。她存在过的痕迹,会被一点不剩地抹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玖韶一颗心悠悠地落回肚子。
虽说和那药引子相处了二十多年,
可在妖怪的漫长生命里,二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他对她,一直没什么感情。
而那个妖龙,别看总是笑眯眯的,
论心狠,他还未必能狠过他。
一切按计划进行,甚至还提前了一些。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
他叹了口气。
前段时日虽觉得她变聪明了些,
但一个被圈养的凡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一群活了几千岁的上古妖兽?
想到此处,狐狸眼眨了眨,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惋惜。
可怜的假凤凰……
下辈子投个好点的胎吧。
……
头顶的天空是深红色的。
四周弥漫着浓郁的腐臭。
黎岁宁变成了一只尸鬼,控制不住嗜血的欲望,蹒跚着寻找一切活物。
死寂之地,寸草不生,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