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把凶手找出来,给碧离讨回公道!”
……
水牢沿岸,摆着一排排红烛。
玖韶举着一盏黄铜莲花灯,立于阵心,瞳仁映着幽幽烛光,现出迷幻的金。
“小姐,可以开始了。”
黎岁宁盯着灯座上,如小山般紧裹堆叠的莲瓣,仍觉得不可思议。
“你是说,这朵铜莲,到时会绽开,露出一条小径,通往花心,花心处,即为我此行的目的地——推演境所在?”
“可这么小的地方……”
玖韶耐心地解释:
“小姐魂魄离体,哪怕是针尖大小的缝隙,亦可来去自如。
他又言辞恳切地保证了一遍:
“小姐放心,阿韶已做好万全的准备,绝不会让小姐的魂魄承受一丝风险……”
真不愧是玄幻世界!
黎岁宁有些隐秘的激动。
玖韶望向一无所知,甚至满脸跃跃欲试的少女,轻轻一哂,旋即垂眸,掩去轻蔑,俯身一揖,语气庄重:
“请小姐随我来。”
黎岁宁躺上了阵心的石床,与昏迷未醒的碧离肩并肩。
一股异香窜入鼻端,一炷香后,眼皮开始沉沉下坠。
耳畔,响起少年清甜的嗓音:
“就像做了一个世之罕有的美梦,梦里的快活,小姐切记不可贪恋……”
再睁眼,黎岁宁被一盆冷水浇醒。
还未反应过来,当头又是“啪啪”两巴掌。
“小贱蹄子,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娇小姐!你爹早把你卖了,个赔钱货!没赚够子儿,还敢给我跑!”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黎岁宁被打懵了,下意识护住后脑,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后背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就在她绝望地以为,自己又穿到什么破地方时,面前的水洼,清晰地映出她的脸——
杏眼柳眉,右眼眼尾坠着一枚泪痣,与幼时的她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面黄肌瘦,畏畏缩缩,哪有她年少时的圆润可爱,意气风发!
脑海里逐渐响起玖韶的声音:
“推演境基于入境之人大量的记忆构建,或许会失真,不能作为绝对的现实参考,依然有助于寻到遗漏的细节……”
黎岁宁瞪大了眼。
操,这分明是幼时的原主!
这会儿的处境,极有可能是原主尚流落在外,在花楼当杂役,被错认回黎家之前……
该死的家伙,竟敢骗她!
口口声声说会保护她,筛选出了最安全的记忆,结果一上来,竟是这种地狱开局!
“老娘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敢不敢跑!”
分神片刻,腿骨重重挨了一下。
黎岁宁快疼昏过去,在心里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拳脚的力道渐小,似是打人者也累了。
庞大的黑影,背对着她,倚着柴房的门,喘息声粗重。
黎岁宁往后缩了缩,隐隐觉得草垛中有什么东西硌得慌,余光一瞥——
是一把割草刀。
黑影坐上门槛歇息,嘴里仍骂骂咧咧。
黎岁宁眸色微闪。
她动了动手指,摸到粗砺的刀柄,却攒不起半分力气。
不甘之际,那黑影倏然回首,露出一颗狰狞的猪头。
“不知好歹的贱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猪头张开大嘴,抚着门框,摇摇晃晃地起身,发出的仍是中年女子的声音。
黎岁宁瞳仁剧颤,浑身仍软绵绵地提不起一丝力气,眼睁睁地瞧着它步步逼近。
一只肥厚的大手扒上她的肩膀。
“当初你爹可是拿你当菜人卖的,要不是老娘瞧你生得倒是不错,早就拆了你的五脏六腑,拿去做药膳……”
“给我老实呆在此处,好生反省,再敢动什么歪心思,就把你送回菜市!”
猪头最后扇了她一巴掌,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幕降临,柴房伸手不见五指。
嘈杂的丝竹声透过门缝飘了进来。
欢场的绮丽繁华,与被关在柴房,遍体鳞伤的底层小杂役,毫无关系。
黎岁宁蜷成了一团,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腹中因久未进食,一阵绞痛。
不过这比起身上其他地方的疼,简直微不足道。
她迷迷瞪瞪地想,
原主小时候过的是这种日子吗?
怪不得长大后这么变态。
如果是她,说不定会更加变态……
胡思乱想间,木门“吱呀”地开了道缝,露出一双脏兮兮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