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陪在身边,一定是很辛苦的吧?如果不凑巧再和秦申林闹些矛盾,他的嘴巴可是很毒的,有没有把你说哭过?”

    秦温竹开着玩笑转过头的一刹那,怔在原地——

    谭潼呆愣着神情正迎着风看向她,脸上带着一抹无措,就像是被人发觉了多年来一直掩藏在心底的克制、隐忍和难过,发现了他压抑在心底无从开口又几近麻木的伤痛,那伤口早已腐烂结痂、溃烂如麻,在被人轻柔对待撒上药膏的时候,又能疼得渗出血来。连谭潼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流淌而下,嘴角尝到比湖水还要咸涩的味道时,他慌忙的抬起手抹掉,声音平静无波。

    “温竹姐,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这句尾音带着一抹颤抖的话,让秦温竹忍不住上前揽住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大男孩,无声地轻拍着他的背。

    天边最后一抹暮霭在此时隐去,头顶亮起公园内路灯的赤橙光晕,轻柔的挥洒在地面上,偶尔会有散步的行人侧目看向站在湖边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无声无息地恸哭,哭得像幼童一般无助。

    秦温竹的肩头已经一片湿润,她心中是说不出口的难受,不知道从小冷静自持又乖巧听话的孩子怎么会委屈成这个模样,他这几年到底遭受了多大的打击呢?如果不是触及到了内心深处的软肋,又怎么会失控成这样,而这里面又有多少是因为秦申林造成的?

    秦温竹不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只是一遍遍的安抚,和一声声的安慰。

    “没关系潼潼,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对不对。多想一想让你开心的事情呀,想想逢年过节的时候阿姨给你做的丰盛晚饭,想想现在身边还有我和秦申林陪着你,等五月的比赛结束我会让秦申林留在首都,或者你们跟着我回北美去旅游玩一个月,放松一下心情好不好?”

    谭潼没有言语,他始终低垂着头,像是要将这七年来无处安放的情绪在此刻全然倾泻。

    试问有哪一刻会让他无比感谢那场意外袭来的车祸,或许就是现在了吧,让他能够再听到有人可以如此在意自己、关心自己,让他知道原来埋藏的所有心绪都可以得到他人的理解和宽慰,只是眼前人不是自己的家人而已。听着徘徊于耳边秦温竹柔和的声音,谭潼心底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如果现在是他能贪婪寻求的最后一抹安慰,那就让他利用此刻,将心底的积郁通通发泄干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