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秦申林失控的话,而是意识到了当初自己的做法究竟给他带来了什么,始终以为他是在国外的几年有所变故,可到头来这个变故原来还是自己……
至少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错,最该受到惩罚得到报应的人,是谭潼。
体内脏腑的抽痛再次袭来,谭潼有些卸力的靠在墙边,一只手按住胃部,微微弯着腰,体会到呼吸在被一点点挤压。
他两眼怔愣地望向一旁的白墙,是不是应该记住这种感觉,这或许就是撒谎的报应,是不珍惜那段关系的报应,也是愧对于妈妈的报应。
因此才有了那场意外车祸,让他重新回到这里,体会一遍妈妈当初躺在病床上的痛楚,以及面对秦申林句句像刀的指责。
想要挽回他最珍视的两个人,就这么难吗?
……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夜,谭潼和秦申林都没能入睡。
隔着两扇门和一个狭窄的过道,凌晨三点钟,主卧内秦申林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躯体化症状后,还是吃了那盒精神类药物,然后睁着眼睛到天明。
谭潼则是整夜在床上反复,他裹紧被子蜷缩着身体,不断击打着精神力的腹痛让后背冷汗淋漓,他虚脱的躺着已经无暇顾及外面是天黑还是天亮,整个人都在和身体作斗争。
周六的早晨,是邓川的一通电话唤回了谭潼模糊的意识,他半是挣扎的撑起身体按下接听键。
“谭潼你在哪?比赛就要开始了,快过来啊。”
谭潼强行打起精神,张嘴想要说话的时候,口腔内竟然满是血腥的味道,让他直接愣住。
耳边的听筒依旧回荡着邓川催促的声音,谭潼坐起身,咽下嘴里的铁锈味,勉强开口:“我马上到。”
随后谭潼扶着墙站起来,忽略掉眼前的一片眩晕感,才发现外面早已天光大亮,而一夜不曾停歇的腹痛折磨令人脚步虚浮。
打开房门看着已经空荡的主卧和客厅,都不知道秦申林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谭潼靠在门框边为自己这幅不争气的身体叹了口气。
他来不及多想,忍着已经快麻木的不适感,走进卫生间用凉水冲了把脸,然后换好衣服戴上帽子低头走出了公寓。
一路打车去往比赛场地,好在到达观赛席的时候比赛刚开始没多久,谭潼在前排的位置落座,一旁想要跟他打招呼的邓川,在看到帽檐下遮挡的脸后一声惊呼。
“我去,谭潼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简直跟干尸一样……不是,早知道你不舒服就不让你来了,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谭潼压低了帽檐,摇头道:“没事,是昨晚熬夜了。”
这是熬了多大的夜?邓川又瞄了他两眼,讪笑两声:“反正今天是八强看不看不添劲,秦申林明天的比赛更重要,你真不去医院?”
谭潼还是摇摇头,秦申林的每一场比赛都很关键,他不能缺席。
邓川见他这么坚持也没办法再劝,眼看着快到秦申林出场了,由于八强是提前抽签随机排序,他刚好被排在中午的场次。
首都零下十度的天气和比赛场馆里二十度的恒温形成巨大反差,谭潼知道自己的脸色不太好,他裹着厚实的羽绒服,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这里中央空调的温度有点高,帽子下的额头和脸颊都微微开始发烫,伴随着腹部的一阵阵抽痛,谭潼有种不妙的感觉。
容不得他多想,十一点半的时候新一轮比赛开场,秦申林已经背着球包步入场内。
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以及远远的看见他眼底浓重的青黑色,秦申林皱着眉,抬起眼时的瞳孔微显涣散。
谭潼顿时握紧双手心底一沉,只用一眼他就知道,秦申林的状态不对。
很不对。
可比赛已经打响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并且在开局前几分钟的准备热身时,秦申林竟然是用左手握拍,让在场的观众小声的议论纷纷。
不了解的人以为他是左撇子,可了解他的人已经一脸不解疑惑连连,比如望向赛场的邓川现在是满头问号:“秦申林干嘛要用左手,已经松弛到要这样放水了吗,再厉害也不应该轻敌啊,只用左手是要怎么赢?”
谭潼却咬紧唇角没有说话,他盯着秦申林垂在身侧的右臂,即便没有使用这只手仍旧能看到他在不稳定的颤动着,整条手臂都显得有些僵硬,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握不住东西一样脱力着。
不是他不想用右手,而是用不了。
随后的比赛可想而知,改用并不擅长击球发力的左手让秦申林几乎被打得落花流水,而网球又是一项不可能只用单手的运动,他的右手如果无法参与,连最简单的反手击球都将做不到,这样的比赛怎么打?
光是接球都十分的费力,赛场上秦申林满头大汗的奔跑着,几个小局下来身上黑色的运动服完全被浸湿,他皱着眉吃力的撑下第一盘,毫无疑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