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们两个知根知底是一回事,遇到事又是另一回事了,”花熙倒反驳起她,“你看这次,我们两个都不明白。”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世界上没有比她更懂我的人了。但只要走下去就会出现不如意的事情,”花熙说,“也会有无法互相理解而造成的误会。”

    即便是花熙和花叙,也会有不懂对方的时候?

    这番话掷地有声,同样很有道理。

    不过……盛攸淮笑道:“你们这是太懂彼此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这又是什么话。”花熙耸肩,“反正,我等下会直接问叙叙的。”

    她转身欲走,掀帘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还拿着一封信,忙折返回来:“这是郡王殿下给你的信。”

    “这个?”盛攸淮本想说自己已经看到信了,看到信封不同才反应过来这是第二封信,接过来,“这是刚刚送过来的?”

    “对,”花熙说,“我看到就拿过来了。”

    看来是燕辞忧之后给她寄的信,摸起来也比前面那封稍微厚实些。盛攸淮心尖软软地塌陷下去,盛满一汪春水:“多谢。”

    “嗨,不用客气。”花熙摆摆手,“我去追叙叙了,盛将军慢慢看。”

    她说完,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盛攸淮拆开信,熟悉的笔迹写着攸淮二字,再往下看,燕辞忧将路上趣事娓娓道来,连她们遇刺的故事都写得很有趣味,最后还提到她们很快就能到洛阳。

    应该是她与秦遂分别后写的。盛攸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不舍放下,揉揉眼睛准备去睡觉。

    在入睡前,她想起今晚花熙和花叙两位师姐妹之间的乌龙,好笑之余又联想到她和燕辞忧之前的问题。

    迷茫还存在着,不过,等到燕辞忧回来,好好地向她说出来吧。

    不管是想要了解的,还是想要得到的。

    盛攸淮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坚硬的木头抵在脸上,手下的东西被阳光晒得有些柔软。

    燕辞忧的意识逐渐清明,大脑突兀地跳出感受,指尖和脸颊微微动了动,才反应过来她趴在桌子上。

    她僵硬地撑起身,薄薄的阳光洒在桌上,日头西斜,书房有些浮尘飘动着,一时辨不明今夕何夕。

    午觉……她睡到现在吗?

    手摸到桌上的文书,燕辞忧打了个激灵,意识彻底回笼。之前她们带来的人控制住了洛阳官署,帮着祁钦和这边的人,一边处理事务一边调查官员,情况已经慢慢稳定下来了。

    今天早上,宋秉秋终于配出了药。燕辞忧崩了半月的弦终于能稍微松开些,下午坐在桌前写着给盛攸淮的信,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燕辞忧拍拍脸颊,问身边上茶的侍从:“我睡了多久?”

    “大约半个时辰。”侍从低声道。

    还好。燕辞忧一口气喝完了那杯茶,靠在椅子上微微闭上眼。

    她稍微缓了片刻,起身翻了翻还没来得及看的文书,比前几日送来的少了大半:“这是祁知州送来的?”

    “是,”侍从道,“祁知州说她已经好些了,不能一直麻烦殿下。”

    “不麻烦的,”燕辞忧说,“你去跟祁知州说……罢了,我去看看她。”

    给盛攸淮写的半封信还压在底下,最后一句被墨迹晕染,变得模糊不清,燕辞忧抬手,果真看见袖子底下有大块墨迹。

    好狼狈。

    燕辞忧把信重新压回去,准备等晚上再誊抄一遍:“先更衣吧。”

    更衣后,燕辞忧去找祁钦和。她以为祁钦和在房中,却在路过庭中时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庭中桃花已经开了,满树花雪中,祁钦和同祁景和依偎在一起,不时低语两句。

    晚霞灿烂,余晖在她们肩头摇摇欲坠,暗香浮动,微风乍起,两人依偎的模样掩映在粉白的桃花中,像紧紧缠绕的并蒂莲。

    燕辞忧愣愣地看着她们。无比和谐的场景,相握的双手,比谁都要亲昵的姐妹,随着风飘来的花香中传达给她的情绪。

    她意识到了。在看到她们的下一刻就忽然明白的,对于祁景和这些天的焦急和过分满溢的感情,燕辞忧不敢问出口的疑问,都在这幅美好的画卷面前,徐徐展开了答案。

    夕阳自屋檐跃下,目之所及浸没在苍蓝色的傍晚中,枝上鸟雀归巢,从花间飞向天空,惊醒了她们三人。

    祁景和扭过头,平静地对她笑了笑:“殿下知道了。”

    “……是,”燕辞忧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我也是刚知道……你们放心我会保密的。”

    祁景和起身:“无事,我和钦钦也没有刻意瞒所有人,不如说,大家总有一天都会知道的吧。”

    她如此平静的决心让燕辞忧吃惊不已,不知如何开口。祁钦和在此时也终于明白了她们在讲什么,她挽住祁景和的胳膊:“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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