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陈暮跟母亲一起睡,父母兄嫂不敢问,也都在默默关心着。可是陈暮真的无暇顾及这些,她没办法坐在办公室里好好修图,找借口拿着设备乱逛。
R拉上,还真有一个不嫌她神经病的姐姐加了她的微信,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是:
陈暮:“谈恋爱不。”
对方:“可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怎么谈。”
陈暮:“陈暮,27,摄影师,毕业于XX大学。可以了,现在能谈不”
对方:“可我都没见过你怎么谈。”
陈暮:“照片”
“谈不”
对方:“好呀,今天下午谈,行不,我去找你,给我个地址。”
陈暮:“定位”
下午那个姐姐果真来了,身材长相不错,性格温柔,带着善解人意的微笑与目光看向陈暮的时候,陈暮才突觉自己的唐突,她在做些什么啊…
上了车才觉局促,姐姐倒是善解人意:“走吧,附近又什么喝的地方吗?”
陈暮:“呃…有咖啡馆。”
姐姐:“小朋友,我觉得,或许你可以喝点牛奶,咖啡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们找了一间僻静的奶吧坐了下来。
玻璃瓶装的鲜奶在木桌上凝出水珠,陈暮的指尖沿着水痕画圈,洇湿的纸巾在桌面铺成破碎的地图。
她看着对面女人用小银匙搅动姜糖的动作——顺时针三圈,逆时针半圈,最后轻敲杯沿两下——这个习惯与苏棠截然不同。
Rela头像里笑容明媚的女生此刻正支着下巴看着陈暮:"所以你是摄影师?"
陈暮点头。"干婚礼跟拍的。"陈暮把吸管折成星座符号,"上周把新人笑得像哭的照片发群里,被客人骂了一上午,吵着要退钱。"
姐姐的银勺在牛奶里搅出漩涡:"就像你现在这样?"
陈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姐姐:“聊聊吧,小暮暮,遇到什么事了?”
陈暮蓦地脸色一涨:“那个姐,我想为我之前的唐突道歉,我发疯呢。别当真。在这之前,我在酒吧抱了七个陌生人,摔了三个冰桶。"
女人抿嘴笑时眼尾漾起细纹,"我二十七岁时也干过这种事——不过是在东京新宿,摔的是清酒瓶。"
陈暮的耳尖瞬间烧红,奶泡沾在唇边都未察觉。女人抽了张纸巾递来,这个动作让她想起苏棠也总爱抽纸就是动作比较粗鲁可爱些。
“我知道啊,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事情会把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逼成这样。”
陈暮低头不语。
"我是个陌生的树洞,像在教堂跟神父一样同我说说那个让你摔杯子的姑娘?"女人托腮时,檀木珠串滑落至肘间,"先说好,我收费很贵的——"
她晃了晃陈暮点的焦糖布丁,"得用这个抵。"
陈暮大概隐去隐私和姓名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陈暮的眼泪突然砸进牛奶,涟漪荡碎了玻璃杯上的霓虹倒影。
女人安静地等她抽完五张纸巾,才将冰镇柠檬片按在她肿胀的眼皮上:"你一直在说她的好,你呢?在这场三个人的电影里..."
"我是多余的观众。"陈暮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连票根都被回收了。"
"你刚刚用了十七次''''或许是我的错''''。"女人打开手机录音分析图,"但每说到关键处,声波就会坍缩成直线。"她将音频拖到某个节点,"比如这里——你觉得你应该努力一些,更体贴一些。
陈暮夺过手机按下删除键,却发现录音时长显示为0——原来对方根本没按录音键。
"看,你连这种程度的试探都承受不住。"女人将檀木珠串套上她颤抖的手腕。
"真正该道歉的人,不是你啊,你在这件事情里没有错啊,你总说''''如果当时'''',但有没有想过——真正需要报警的人,是你自己。”
她突然指向橱窗外的婚纱店,模特身上的白纱被夕阳染成血色,"你看,那婚纱,明明该是纯白无暇,却总被别人的故事染脏。"
街灯次第亮起时,姐姐从背包里掏出拍立得:"我也喜欢摄影,要不要玩个游戏?"
快门按下,相纸缓缓吐出的瞬间
陈暮看见27岁前的自己——那时她还不懂忧伤,眼神里全是温柔光,只为梦想受过伤,经历过坎坷却仍坚强。
"显影需要四分钟。"姐姐把相机推过来,"就像愈合需要21天你就会习惯..."
分别时女人将拍立得塞进她包里:"下次见面记得告诉我——"
霓虹灯在她车身后方炸成光斑
"你究竟在害怕失去爱情,还是害怕承认自己不值得被爱?"
究竟是害怕失去爱情,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