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海棠
的白玉扳指,指环内侧"昭阳永昌"的刻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将视线转向窗外:"三更半夜,公主擅闯在下的住处..."声音刻意压低,"不怕传出去有损清誉?"

    萧明昭指尖绕着青玉簪的流苏,故意让冰凉的玉料擦过他耳垂:"我一介女子都不怕——"突然俯身,发梢扫过他紧绷的下颌,"还是说,墨公子担心对不起家中两位夫人?"

    "两位...夫人?"沈砚之面具下的眉头跳了跳。

    "听谷中弟子议论..."她转到他左侧,指尖划过案几边缘,"墨公子竹屋里供着两个夫人的灵位?"

    烛影在沈砚之轮廓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良久,他哑声道:"是两位...家人。"

    "哦?"萧明昭突然撑住扶手,将他困在椅背与自己之间,"既然如此,那墨公子可有心上人?"

    沈砚之别过脸,面具边缘露出的一截颈线绷得发白。

    萧明昭也不追问,只将桂花羹往前推了推:"趁热喝,就当我赔你的擅闯之罪。"

    瓷碗被端起时晃出细碎金光。沈砚之低头嗅了嗅,忽然放下:"过甜。"

    "你还喝过不甜的?"萧明昭立刻抓住破绽。

    室内骤然安静,只听得见更漏滴水声。

    萧明昭忽然轻笑,学起云娘子的姿态。她指尖顺着沈砚之肩线滑到胸口,俯身时带着桂花香的气息呵在他耳畔:"那...墨公子想喝什么?"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廓,"我重新去做?"

    沈砚之猛地后仰,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就在他即将起身的刹那,萧明昭突然跨坐到他腿上,裙摆如花绽放在玄色衣袍间。

    她晃着那枚扳指,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他喉结:"墨公子今晚...心绪不宁?"

    这个姿势让沈砚之浑身僵直。

    空气凝滞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声响。沈砚之垂首静默许久,喉结在她指尖下艰难地滚动。

    "别闹了。"他声音闷在面具后,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忽然抬手握住她乱动的腕子:"你学得..."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一点也不像,昭昭。"

    "你喊我什么?"

    萧明昭猛地从他膝头站起,两眼泛着泪光,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

    裙摆带翻了案头笔架,几支狼毫滚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称呼像把钥匙,突然撬开两年多积压的酸楚,激得她眼眶发热。

    沈砚之闭了闭眼。

    面具边缘映着烛光,在他下颌投下摇晃的阴影:"何时...认出我的?"

    "这不重要。"萧明昭声音哽咽,泪水滚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重要的是,我找到你了,我没有失去你。”

    她仰头望着眼前人,烛火在那双寒星般的眼眸里跳动,眼尾微扬的弧度与两年前分毫不差。

    沈砚之缓缓起身,玄色大氅如夜雾垂落,他缓缓摘下面具,双眸在烛光下泛着淡红,像落在雪地上的海棠花瓣。

    他抬手为她拭泪,“可我如今这副模样...连我自己都厌恶..."

    萧明昭突然撞进他怀里。

    她踮脚环住他脖颈,指尖触及那如墨倾泻的长发。

    他身形微僵,冷冽的气息将她包裹,却在她贴上心口的瞬间乱了呼吸。

    "我都知道了。"她声音闷在他襟前处,"当年明月的真相..."

    沈砚之浑身一震。

    萧明昭感到他绷紧的背脊如冰封的松,连那狭长眼眸都凝住寒光,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怪我亲手..."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他薄唇微颤,恍若雪原乍裂的细纹。

    窗外疏星映在他眸中,竟比两年前那夜剑刃上的血光更刺目。

    "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她抬手抚平他紧蹙的眉,指尖描摹那如画轮廓,"明月已死,追究无用,何况真正害死明月的,是宇文烈。"

    更漏声里,一滴水珠坠在她手背。沈砚之忽然收拢双臂,整个姿态碎成漫天星子。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萧明昭哽咽着继续说道:“我还责怪你,误解你,痛恨你,伤害你……”

    他低头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出的白雾染湿了碎发:“昭昭...”

    萧明昭扶起沈砚之的脸,指尖轻轻描摹他眉骨,眸中水光潋滟。

    "现在可以继续了吗?"她低声问,嗓音微哑。

    沈砚之尚未回神,眼底仍凝着未散的痛楚与歉疚,只怔怔望着她:"……什么?"

    "今天白天……没有做完的事情。"

    话音未落,她已踮脚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比青楼暗室里的试探更炽热,比海棠树下的醉意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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