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鹞之死
    第四十五章灰鹞之死

    子时降至。

    沈砚之将熟睡的萧明昭轻轻放平在榻上,指尖拂过她微蹙的眉心,看她呼吸渐稳,才缓缓收回手。

    "蜀锦。"他低声唤道。

    蜀锦立刻上前,福身行礼:"大人。"

    "守好她。"他声音很轻,目光却仍落在萧明昭的睡颜上,"天亮之前,我会回来。”

    蜀锦点头:"是。"

    沈砚之刚推开房门,身后便传来"咚"的一声轻响——萧明昭赤着脚从床榻跳下,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从背后紧紧环住他的腰。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她脸颊贴在他脊背上,声音还带着睡意的软糯。

    沈砚之身形一顿,掌心覆上她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触到一片冰凉。

    他眉头一蹙,转身握住她纤细的腕子,目光落在她踩在冷地上的玉足上,语气沉了几分:“任性妄为。”

    不等她辩解,他已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萧明昭轻呼一声,下意识揪住他衣襟。

    他把她放回床榻,见她乖巧坐下,沈砚之指尖在她鼻尖轻刮一下:“夜已深,早些休息。”说罢,就转身将走。

    “你要去哪里?”身后的人又问了一遍。

    “出去办点事。”他背对着她答道。

    萧明昭抱膝坐在床边,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她轻声问道:"危险吗?"

    "万无一失。"他声音很坚定。

    许是感觉背后的人没有再吱声,察觉到她还是不放心,他转了过来。

    他在她塌边坐下,替她拢好滑落的纱衣,却在碰到她指尖时被她反手攥住。

    她拉着他的手,道:“我有东西给你。”说着伸手从床枕摸出一个小盒,打开,是那枚刻着“昭阳永昌”的玉扳指。

    但此刻,扳指已非之前金线缠绕的样子。

    上面的金线早已消失,熔化的金液像晨露般在扳指的玉纹中,狰狞的裂痕已被金色填满,在烛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我看你之前是用金线修复扳指,担心磨你指根。听闻北境匠人会金缮之技,便寻人来修复了这枚扳指。”说着,拉起他手,帮他把扳指戴上。

    冰凉的玉环套上了他指节,那些金纹恰好贴合他指腹的茧,仿佛天生就该长在那里。

    沈砚之低头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几时回来?"她盯着他袖口暗绣的云纹。

    "天亮之前。"他的眸子深深看着她。

    "若食言呢?"她突然眸子紧盯他,眼眶泛红。

    他轻笑一声,拇指蹭过她眼尾:"任凭公主殿下处置。"

    "处置有何用……"她摇头,泪水砸在他手背,"我要你答应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抓着他手腕的指甲几乎陷进皮肉,"沈砚之,你发誓。"

    夜风穿堂而过,吹散他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我答应你。”

    ————

    沈砚之披上外袍,穿过院子,行至院门口,忽而驻足:"今日……是什么日子?"

    蜀锦一怔,随即笑道:"回大人,七月初七,乞巧节。"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好日子。"

    说罢,翻身上马,墨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转眼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

    长街尽头,黑市的一方茶楼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沈砚之勒马停驻,抬眸望向二楼那扇半掩的窗。

    清风已在暗处等候多时,见他到来,低声道:"大人,刘肃的人已现。"

    沈砚之神色冷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染了桂花香的玉佩,淡淡道:"走。"

    他跟随清风穿过茶楼后堂,推开一扇看似普通的暗门,潮湿的霉味立刻扑面而来。

    石阶蜿蜒向下,壁上悬挂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出斑驳的水痕。越往下走,寒意越重,隐约能听见水珠滴落的回响,沉闷而空洞。

    终于,他们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清风上前,取出一枚铜钥,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

    门缓缓打开,阴冷的水汽瞬间涌出。

    阴湿的寒气渗入骨髓,浑浊的水面泛着幽光。

    只见对面,那人半身浸在水中,铁链锁住他的手腕,血痕蜿蜒。

    "灰鹞。"沈砚之唤了一声。

    这声音……

    灰鹞猛地抬头。

    只见沈砚之坐在对面木椅上,披着墨色披风,双肘放在木椅两边的扶手上,左手的指腹摩挲着右手大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似在把弄。

    他的两侧,站着两个暗卫。

    冷风穿堂而过,他掩唇低咳一声,眉宇间却不见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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