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裴悯才道:“是。”
“我知道。”
“唰——!”
孟衍手中长剑出鞘,一片锋利的白光闪过,在他脸边落下一道细密的血痕。
冰冷的长剑抵在裴悯的脖颈边,明明是要挟着命根,他的表情却分毫未动,仿佛不以为然。
孟衍眉头紧锁,朝他怒吼:“裴悯!你是不是有病!”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跟我装傻,为什么要跟我拜堂成亲,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全天下最傻的人,所以才来玩弄我?!”
裴悯抿着唇,为自己争辩道:“不是。”
孟衍怒上心头:“那你说啊!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就说啊,你看我跪在你脚边,你心里很满足是吧?看着我,欺骗我,很有意思是吗?收起你那虚伪的嘴脸吧!”
孟衍此刻恨不得一剑斩了他项上人头,他不明白,裴悯这样三番五次的是想干什么?
裴悯的眸子里泛着黯淡的光,仿佛藏着什么冰冷的寒水。
他沉声道:“你真要我说?”
孟衍道:“对。”
裴悯思忖着点了点头。
孟衍烦躁道:“快说!”他将长剑从裴悯脖子上取了下来,皱着眉头看他。
裴悯眉头皱成了川字,似乎有什么人在逼迫他一样。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努力的从喉咙里镇定的吐出六个字:“孟衍,我心悦你。”
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孟衍:“……”
孟衍:“……?”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或者是眼花缭乱。要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如此惊天地,泣鬼神,宛如晴天霹雳的字句从他师弟口中说出来呢?
他盯着裴悯那张永远冷峻的脸,此刻竟泛起可疑的红晕,连耳尖都染上薄红。
“你……”孟衍声音发紧:“被宋遥风附身了?”
裴悯的喉结滚动了下,他忽然抬手按住心口,在孟衍惊愕的目光下,吐出一口金灿灿的血。
孟衍看到那口血以裴悯嘴角流出来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你修了无情道?!”
他也顾不上裴悯的神情如何,急忙凑上前,用袖子擦他脸上的血,一边急火攻心的骂道:“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我是不是说过很多次,无情道就是歪门邪术,对你没有半点益处!”
“我知道。”裴悯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因为我喜……”
“闭嘴!”剩下两个字被孟衍的袖子堵住,他有些心乱的擦拭裴悯脸上的血,可是越擦越多。
裴悯的手仍握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低垂,仿佛在凝视地上散落的桃花,而非直视孟衍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孟衍。”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倘若你认为我是在戏弄你,那么你对我的评价未免过于宽容。”
孟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桃花瓣已然凝固在半空。
裴悯终于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若我真想戏弄你,大可选择更轻佻的方式,而非……”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而非让自己陷入这般难堪的境地。”
孟衍冷笑一声:“难堪?你方才的话,难道不是存心叫我难堪?”
“不。”
裴悯语调平静:“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我心悦你。”
空气凝固了一瞬。
整个幻境的色彩都在褪去,仿佛被水晕开的墨画,唯有裴悯的眼睛还亮得惊人,像是黑夜里的一抹烛光。
他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那张冷峻的脸上找出一丝嘲弄的痕迹,可裴悯的神情竟出奇地认真,甚至带着几分……近乎虔诚的专注。
“从何时开始的?”孟衍严肃的质问。
“从……”
轰隆!
幻境开始崩塌。屋檐化作流沙,桃花变作红雨纷飞,裴悯在漫天飞花中抓住孟衍的手腕。
“师兄。”他再一次用这个称呼:“当年在京城……”
话音未说完,天地骤然一暗,仿佛陷入了黑夜。
一阵剧痛自额头的地方炸开,头顶传来木板掀开的声响。
“醒了?”
孟衍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温润含笑的眸子。
邱仁训将他从棺材里扶出来。
孟衍将周围打量一圈,发现自己竟躺在宋府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里面,而裴悯倚在棺材边上,周遭一片红色的血迹。
另外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