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熙抿唇道:“对不起,我一直都知道。”
孟衍不可置信:“那您何故作此多举,我当初拼了命的读书考学,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孟明熙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看到,杜公子,你应该早就从李观山那里得知宋府的处境了吧。”
孟明熙的目光犀利又明亮:“你知道宋遥风的艰难,所以才选择离开了他,对不对?”
孟衍心头一哽:“我是为了救他一命,倘若没有我哥的帮助,恐怕他早就……”
“你离开之后,宋遥风也离开了书院,没有继续读书。”孟明熙道。
孟衍惊讶道:“为什么?”
孟明熙继续道:“他把自己关在家里面不吃不喝,他父亲也拿他没辙,林士绅几次三番上门劝学,却都没有用,他把自己关了半个月,等下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倒很久了,那一次他离鬼门关还有半步。”
“后来他又给你写了很多封信,可是都石沉大海,如果你真的有那份心思,仔细去看一眼,就会发现他准备死之前,最后抱着希望的遗书了。”
孟衍脑子里有些乱,庞大的信息量将他的思绪冲击的东倒西歪,他努力平静道:“你以为我没有给他写过信吗?三百二十九封信,这几年来,我不信他一封都没看到过。”
“咦?”孟明熙忽然奇怪道:“你没骗我吧?”
“绝无虚言。”
“那就奇怪了。”孟明熙暼了眼身旁一直沉默的侍卫:“他先前一直是在宋遥风面前当差办事儿,从来没有收到你府上的信件一类的。”
“有。”
那男人忽然道,目光沉沉看向孟衍:“在很早以前。你写过一封请柬,叫府里的下人亲自送到了宋府。”
孟衍愣了几秒,忽地灵光一现,激动道:“我懂了!”
李观山曾经叫他写过一封请阑,内容大概就是他打算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妾,并且鄙视龙阳之好的行为,在书信里面狠狠嘲讽了一番宋遥风。
在此之前,宋遥风也多次上府拜访过,但两人还没见到面,宋遥风便被李观山半推半拒赶走了。
孟衍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猜测讲述一番,最后咬牙切齿道:“都是李观山坏了我事。”
孟明熙眨了眨眼睛,忽然绽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应红,事到如今,我有一计你可要听?”
孟衍:“什么?”
孟明熙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讲给你听。”
……
裴悯一袭正红色鎏金长衫,月色如华,衬得他刀削般的面容清俊无双。
已过子时,院子里竹影绰绰,他斜倚在假山边,仰头望着天边的弦月,眸色沉静。
忽地,背后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声,裴悯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被两只不安分的手紧紧抱住了腰,温热又熟悉的气息,喷洒在脖颈的位置。
裴悯浑身一僵,仿佛触电一般,推了一把,那人却跟粘皮糖一样死死粘在他身上,不肯松手,他心中大骇,低喝道:“孟衍!松手。”
腰上的手抱得更紧了,声音又低又细,仿佛在耳畔喃喃细语:“我不要,松了……你就走了。”
裴悯安抚道:“我不走,你下来。”
“我就不下来。”
腰上的手位置缓缓上移,裴悯浑身僵硬,下一刻,就被那双手紧紧捧住了脸:“你说,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说啊,非要我来猜吗。”
裴悯瞳孔紧缩,声音颤抖道:“……什么?”
孟衍眯着眼,笑道:“我早就知道了,你这几年,一直都喜欢我。”
“我想说,我也一直很喜欢你呢,你别不理我,好吗?”
裴悯心头大骇,掀起狂风巨浪:“我……”
他说不出喜欢那两个字,如果可以的话,只要不被孟衍察觉到,他就会隐藏一辈子,将这两个禁而不宣的字打碎了吞进肚子里。
孟衍松开了手,扶着他的肩膀,径直站到他面前,月光他一袭流光溢彩的红衣喜服,那双低垂的,过往风流多情的眼睛,此刻正专注的盯着裴悯。
孟衍的眼中含着一抹温柔又专注的笑,对裴悯认真说道:“我心悦你。”
裴悯眼眶通红,他仰头望了望月亮,努力抑制着平静地问:“孟衍,现在几时了?”
孟衍低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逃避。”
裴悯为难又迟疑,望住那双盈切的眸子,脑子里仿佛被灌了浆糊,难以进一步的思考。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是或者不是。
可是他垂着头,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徜若点头,他会觉得太过随便,他应该在一个合适的地方,郑重的宣告出来。
就在他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