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翠儿一把拉住。
“公主,万万不可啊!”翠儿急得脸色发白,压低声音劝道,“翰林院是什么地方?满朝文武都在那儿进出,您这一闹,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您和林大人的纠葛?到时候议论纷纷,说您不顾皇家体面追着一个臣子跑,这对您的名声多不好啊!”
她喘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您听奴婢一句劝,不如让人去请林大人来府里。若是他心里真有您,定会来的;若是他肯来,您再慢慢问他有什么苦衷,总能说开的。可您要是冲到翰林院去,事情闹大了,怕是连转圜的余地都没了呀!”
三公主愣在原地,翠儿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她稍微冷静了些。是啊,她如今是皇家公主,若是真在翰林院门口失态,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还有皇室的颜面。
可一想到林一那句“儿女情长牵绊”,她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哪里按捺得住?
“我……”她咬着唇,眼泪又涌了上来,“可我怕……怕他连府里都不肯来。”
“不会的。”翠儿连忙道,“林大人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就算有什么难处,总得给您一个说法。奴婢这就去让人传话,说您身子不适,请他来府里一趟,他定会来的。”
三公主望着窗外,心里又酸又涩。她多想去当面质问他,可翠儿的话又在理。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那你快去。”
若是他真的连这最后一面都不肯来,那她也就彻底死了心了。
翠儿见她松口,连忙应声去了。殿内只剩下三公主一人,她缓缓走到窗边,望着通往府门的路,眼里的期盼与不安,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
她只盼着,他能来。
翠儿找到翰林院时,林一刚处理完手头的文书,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冷硬。
“林大人,我们公主……她身子不适,想请您回府一趟。”翠儿小心翼翼地说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一听了,那股被皇上赐婚勾起的戾气还没下去,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还愣着干什么?备马车,带我去。”
到了公主府,三公主早已在殿内等着,见他进来,屏退了所有人,眼眶通红地盯着他:“你为什么要拒绝皇上的赐婚?你说啊!”
林一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更是冷得像冰:“我想怎么样,那是我的事,用得着跟你解释?”
三公主被他噎得一窒,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为你和离,为你守了这么久,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为我?”林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嫁给我,是想给我做妾吗?依我看,你还不如在这儿当你的公主,锦衣玉食,何等体面。”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我可没心思整天围着儿女情长打转,我要做大事,要往上走,这些都不是你能懂的。”
这番话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扎在三公主心上。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那个曾对她许诺过未来的人,如今却用最刻薄的话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
“做大事?往上走?”三公主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你做大事的绊脚石?就是你觉得配不上你的累赘?”
林一没回答,却也没否认,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疏离,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三公主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终于明白,不是有什么苦衷,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就是变了,变得野心勃勃,变得冷酷无情。
“好,好一个要做大事的林大人。”她抹了把眼泪,挺直了脊背,语气里带着决绝,“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我三公主,就算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再缠着你!”
林一听了,心里竟没什么波澜,只觉得松了口气似的。他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三公主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而林一坐上马车,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那股戾气渐渐散去,却空出了一块巨大的空洞,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别的什么。
他好像……又被原身的意识牵着走了一步。只是这一次,伤得人,好像更痛了。
马车刚驶出不远,林一就猛地叫停。方才那些刻薄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原身的戾气退去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懊悔。
他跳下车,往街角的花店跑,匆匆买了一束开得正盛的芍药,又转身往公主府赶。
再次走进那间熟悉的寝殿,就见三公主趴在软榻上,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紧。地上的碎片还没收拾,更衬得她形单影只。
“你还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