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擦汗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的街角,脚步猛地顿住。
林一站在那里,正低头对身边的女子笑着,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发,动作自然又亲昵。那女子穿着素色布裙,眉眼弯弯,看向林一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和依赖。
紫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慢慢沉了下去。
想必,这就是他的妻子吧。
她看着两人相携着往前走,南枝指着路边的糖葫芦,林一立刻买了两串,递一串给她,自己咬了一口,两人笑得眉眼弯弯。那样的亲密,是她从未在林一脸上见过的松弛。
紫棠默默收回目光,握紧了手里的菜篮子,转身往回走。菜篮子里的青菜还带着露水的清凉,可她心里却有些发涩。
原来,他早已不是那个会在花楼里听她弹琵琶的林公子了。他有了安稳的家,有了放在心尖上的人,而她,不过是他偶尔想起的一段过往。
也好。紫棠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轻轻吁了口气。至少他过得好,那就够了。
只是不知怎的,眼眶还是悄悄红了。
紫棠慢慢走着,菜篮子的提手勒得手指有些疼,可她没心思在意。眼前总晃着林一和那女子并肩走的样子,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镀了层金边,扎得她眼睛发涩。
她也想过,什么时候能和他这样正大光明地走在街上。不用偷偷摸摸等在小院里,不用见了面还要顾忌旁人的目光,就像寻常夫妻那样,他买串糖葫芦递到她手里,她笑着骂他孩子气。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痴心妄想。
她确实把身子给了他,那晚的温存还历历在目,他说过会常来看她,语气里带着她信以为真的温柔。可此刻看着他对妻子的样子,才明白那点温柔,或许只是他随手给予的怜悯。
心口像塞了团棉花,闷得发慌。酸涩感一点点漫上来,从喉咙到心口,细细密密的,不疼,却格外磨人。
她走到自家小院门口,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院里的月季开得正盛,是她前几日刚种下的。从前总盼着他来的时候能看到,如今看来,开得再好看,也等不来那个想等的人了。
紫棠将菜篮子放在石阶上,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月季的花瓣。花瓣柔软,带着晨露的凉。
罢了,他过得好,总归是好的。她这样安慰自己,可眼眶还是忍不住湿了。
有些缘分,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能藏在暗处,见不得光。就像这院里的月季,开得再热闹,也照不亮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郊外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林一和南枝提着刚买的瓜子水果,沿着溪边慢慢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南枝的发间,像撒了把碎金。
“这里真舒服。”南枝剥开一颗瓜子,递到林一嘴边,“比城里凉快多了。”
林一张口接住,笑着点头:“以后常带你来。”
不远处的柳树下,几个纨绔子弟正围着个锦衣大少,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着。那大少摇着折扇,眼神倨傲地扫过周围,撇撇嘴:“今个来的人倒是不少,可瞧来瞧去,没一个入眼的。”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忽然定住,直直看向溪边的南枝。
南枝正弯腰逗着水里的小鱼,素色裙摆被风掀起一角,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秀,眉眼间带着不谙世事的纯澈。
大少眼睛一亮,折扇“啪”地合上,语气轻佻:“哎,那妞不错啊。”
旁边的跟班立刻附和:“是啊是啊,公子好眼光!”
大少往前凑了两步,扯着嗓子喊道:“那小娘子,站住!”
南枝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见是群陌生男子,怯生生地往林一身边靠了靠。
林一皱眉,将南枝护在身后,冷冷看向那大少:“阁下有何指教?”
大少上下打量着林一,见他穿着普通,眼里的轻蔑更甚,径直走到他们面前,目光黏在南枝身上:“这小娘子是哪家的?生得真标志。跟了我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这穷酸强多了。”
他说着,竟伸手想去碰南枝的脸。
“放肆!”林一一把打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管好你的手!”
大少被打了手,顿时恼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小爷的事?”他冲跟班使了个眼色,“给我把这穷酸拉开,小爷今天就要尝尝这小娘子的滋味!”
跟班们立刻围上来,南枝吓得抓紧了林一的衣袖,脸色发白。
林一将她往身后推了推,自己迎上去,眼神锐利如刀:“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他虽看着文弱,此刻却浑身带刺,竟让那几个跟班一时不敢上前。
大少见状,骂了句“废物”,自己撸起袖子就要上。林一冷哼一声,侧身躲过他的拳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大少就疼得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