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才想明白,也是为了林初言出气罢了。
Mandy看她精致的妆容都有些扭曲,赶紧安慰道:“好了别生气了,今晚可以见到谢少,你不如想想怎么讨他欢心,早日成功上位。”
……
电梯直上40层有个云端会所。安静、隐私性好,正适合谈话。
推开门,入目是180°的维港海景,林初言眼前一亮。
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沉稳地和他们打了招呼。
“这是叶司明,港城著名的心理学家和失语康复师。”阮乔简短介绍着,“小言的情况我已经和他说了大概,你们可以再详细谈谈。”
叶司明直入正题:“听阮乔提起,林先生早些年做过了MRI影像检查,确定过脑部是没有任何损伤。而所谓心理创伤导致的失语,其实是一种转换性障碍,而是由严重的心理应激或情绪冲突引起的。”
林初言轻轻点了点头,虽然一直希望能重新开口说话,但真迈出这一步,又觉得莫名紧张。
叶司明沉思片刻,说道:“林先生可以复述一下,导致你再也无法说话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涉及林初言隐私,阮乔深觉自己不太适合在场,主动离开了会客室。
那天……林初言抿着唇瓣,努力把上次回忆起的画面拼凑起来,在备忘录上慢慢打着字。
“那天好像在举行一个宴会……妈妈穿着漂亮的礼服裙,但是眼睛很红,似乎哭过一场。”
“她抱着我的时候,手很冷,不停地发抖,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林初言打字的手指停顿,脑海中有尖锐的疼痛划过,他忍不住蹙眉。
她说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叶司明问:“是交代你照顾好自己,还决心要做某件事?”
周榷之眸光沉沉,落在林初言身上,林夫人的死当年被定性为自杀,林泓升当年迫不及待让沈媛上位,也没有心思去深入追查真相,就顺水推舟结案了。
最初他并不在意这件事,后来才让李淮重新做了一份详细调查。
林初言头越来越痛,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努力在备忘录上写着字:“记不清了……说完她就消失了。我在宴会上找了她很久,后来外面下大雨了。”
“雨声很吵很吵,保姆抓着我,我趁机跑了出去。刚走到门口……一个黑影重重砸了下来!”
写到这里,林初言痛苦地“呃”了一声,抱着头紧紧闭上了眼睛,周榷之眼明手快地抱住了他。
但那些画面依然挥之不去,林初言如坠冰窖,浑身抖得厉害。
原来人体的四肢是可以这样扭曲的,甚至坠地那一刻,还有意识。
叶司明皱着眉,还想问什么,被周榷之一个冷冷的眼神止住。
“叶先生,你对待所有的病人都像这样急于求成吗?”
叶司明哑然,低声说了句抱歉。他刚刚确实太过着急了。
每一个因为心理创伤而导致失语的病人,其实是一种潜意识的心理防御机制。而最好的解决方法,当事人就是直面恐惧。
不过凡事讲究循序渐进,林初言这个状态也没办法再进行下去,否则会适得其反,彻底无法复声。
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周总,其实他很久之前在财经节目上见过。冷淡克制、眼角眉梢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是此刻……叶司明目光落在男人轻拍脊背的手掌上。
林初言浑身浸着冷汗,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落地窗的日影渐渐移动,他揪着周榷之西装的手指也才动了动。
昂贵挺括的布料被攥出一小片皱纹,林初言悄悄抚平了两下,忽然又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周榷之怀里。
以前也不是没抱过,但都是睡觉无意识的状态。这一次是,清醒的,真真切切感受到在他怀里的感觉。
他们太近,甚至呼吸都有些交错,体温也一丝一丝渗透。
林初言脸颊和耳朵慢慢红了。
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手脚有点麻,但他还不想起来,刚稍微挪动了下位置,头上传来周榷之沉沉的声线,胸腔也共鸣着:“头还疼吗?”
【……一点点。】
林初言吸了吸鼻子,怕自己真的掉眼泪。那样就太丢脸了。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难过的时候别人不关心还好,一关心就会更加想哭。
周榷之没说什么,垂着眼眸继续轻拍他的脊背。小哑巴骨架纤瘦,轻轻耸动时,背薄得像蝴蝶的翅膀。
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林初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主动坐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额发被蹭乱了些,眼睛红红的,眼尾一颗小痣像泪珠挂在那。
周榷之想起不知道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