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媛见状使出苦肉计,先是叹气接着抹起眼泪:“我知道,小言你是对我有意见。这么多年我一直努力做好你的妈妈,可惜......你始终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林初言:“......”
林妙语见自己亲妈哭了,忍不住厉声叫起来:“林初言,你赶紧和我妈妈道歉!”
凭什么要他道歉?
林初言回过身冷冷盯着他们,觉得胸腔有一股滚烫灼人的怒火冲上来,冲得舌根疼得发麻,许多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涌现。
嘈杂的雨声,竭斯底里的争吵,高空坠落面目全非的女人.......以及满地鲜红。
林初言并未亲眼目睹原身母亲坠亡,他知道这是原身残留的记忆碎片,被满腔愤怒激发出来。
心理学上遭遇过重大创伤的人,再次回忆起这些画面时,会出现躯干化症状。
额头隐隐作痛,画面不停在脑海中闪回,林初言竟觉得有些呼吸困难,手掌也止不住地颤抖。
“夫人、你怎么了?”周姨注意到林初言脸色不对劲,浑身像浸在汗水里的,眼神也没有聚焦。
就连林泓升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小言……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线响起——
“好热闹。”
周榷之一身冷肃的深色西装,从门厅踱步而进。他眉眼沉敛冷峻,周身泛着金属刀锋般的冷光,“几位今天这么有空,来找小言叙旧?”
林初言站在楼梯口,一张脸苍白得像纸,怔怔看着周榷之。他……不是在公司吗?为什么忽然回来?
周家佣人好像看到救星一样,表情从咬牙切齿变成趾高气昂。管家语气得体地把前后说了一遍,顺带暗戳戳告了一把状。
周榷之缓步走到林初言面前,小哑巴看起来蔫蔫的,眼睛也有些发红,“你就这点能耐?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我不在就让人欺负到头上了?”
林初言睫毛颤颤,撇了撇嘴。
【没听过双拳难敌四手吗?一下子来三个贱人,落了下风很正常。要是我能说话,还轮不到你来救场呢!】
周榷之冷笑一声,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
【活阎王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不会是那个管家通风报信的吧?】林妙语在心里嘀咕着,一抬头就对上了周榷之的冰冷的视线。
“是你说,让我夫人道歉的?”
林初言一时讷讷,耳朵发烫。平时听佣人们喊倒没觉得什么,“我夫人”这几个字从周榷之嘴里说出来,就怪怪的......有点羞耻。
【这就是有老公撑腰的感觉吗?这样看周榷之更帅了!】
周榷之目光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林初言脸上,很快又移开。
“林小姐近来在海城名流圈里颇有名气,不知道他们对你常年欺凌打骂继弟的事情怎么看?”语调很轻的一个疑问句,林妙语竟然噎住半天不敢回答。
“我没有......”林妙语惊恐地否认,求助般看向沈媛和林泓升。她从一个不起眼的继女,到现在人人高看一眼的
林家大小姐,付出的努力可谓艰辛。
所以她再怎么讨厌林初言,在外人面前总是维持着温柔继姐的形象。
林泓升讪笑着开口:“妙语不是这样的人,其实就是一件小事,都是一家人就算了。”
林初言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林泓升到这个时候了,依然还是维护没有血缘的继女,真不知道沈媛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就连林氏也让沈媛的娘家人全方位侵占,什么时候被人卖了还帮她数钱呢!
“周家什么时候轮到外人进来撒野了?”周榷之淡淡一句话打断了他,“林总还是自重比较好。”
这句话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了林泓升的脸上,他彻底泄了气,脸色灰败不再言语。
......
闹了一个下午,客厅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林泓升他们让黑衣保镖们恭恭敬敬地请出了门。林妙语还在大门口摔了一跤,两个膝盖鲜血直流,沈媛心疼得要叫救护车。
到了这里事情就有些诡异了。
林妙语摔倒显然不是意外,以周榷之睚眦必报的个性,十有八九是他的手笔。
但是,林初言从没有和周榷之提过,自己膝盖受伤是因为林妙语。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还有那些原身残留的记忆,林初言闭了闭眼睛,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那么清晰,就连血腥味都异常真实。
就像他自己亲身经历和一样。
他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指节不可抑制地颤动着,那种舌根发痛,呼吸困难的感觉又来了。
林初言穿越过来这么久,他一直把自己和原身当成两个个体去看待。但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原身的命运,已经紧紧绑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