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林初言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被无数佣人簇拥着,一身无法言语的贵气。
他的母亲美丽温婉,就连自己不过是一个护工的女儿也关怀备至。
后来她死了,妈妈代替她成为女主人,自己改了新的名字。
矜贵小少爷一夕之间成了哑巴,渐渐变成一团死气沉沉的烟雾,几乎没有存在感。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林初言仿佛焕发新生一般,明明是同样的脸,却灵动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林初言抱着东西上楼,脊背忽然凉嗖嗖的。身后鞋跟的声音逼近,他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林妙语重重撞了他一下。
他本就看不到脚下,身体失衡瞬间一脚踏空,膝盖“咚”一声重重摔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阶上。
那一刻疼得钻心,林初言下意识想喊叫,却只发出嚇呃的气音。
林妙语在上一阶楼梯站定,居高临下地欣赏他的狼狈,“抱歉,姐姐不小心的呢,小言不会生气吧?”
拳、头、硬、了!
林初言忍着痛抬头看她,心里的小人气得连连爆粗。还有编剧也拉出来,写得什么破剧情!
林妙语心情愉悦,一脚踢开他掉落的购物袋,哼着歌回房间了。
林初言膝盖疼得以为自己要瘸了,如同受刑般磕磕绊绊回了房间。
等他卷起裤腿一看,好家伙,两个膝盖摔得青红绿紫,暗红色血丝不断渗出表皮,碰一下就疼得掉泪。
他本不是这么娇气的人,以前拍戏受伤也是常事。可能是因为刚刚穿进剧本,身份和身体的缺陷他本就不适应,还得和各种角色斗智斗勇。
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开开心心回来,就被恶毒继姐整了这么一出。
憋屈,实在憋屈!
林初言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一边轻轻吹着伤口,一边拿纸巾按掉血珠。
他天生皮肤白,衬得伤口很骇人。等不再渗血就放下了裤腿,眼不见为净。
然而到了晚上,伤口就肿起来了。
刺痛变成火辣辣的痛,就像撒了一层魔鬼辣椒面。林初言疼得一晚没睡,睁着眼睛到了天亮,行尸走肉般挪到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还浮着淡淡青色,倒是不损美貌,反而有种现在很流行的破碎感。
但他没心情欣赏,忍着痛给自己上了一遍药,又把脏衣服换了。
刚弄好一切,门外响起敲门声,佣人告知周榷之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
林初言收拾好贴身用品,扶着楼梯慢吞吞走下楼。
林泓升和沈媛坐在沙发上,略显拘谨地看着站在门厅里的一排黑衣人,为首的年轻男人戴着银边眼镜,模样冷静干练。
他最先看到林初言,上前自我介绍:“我是李淮,老板的私人助理。”
林初言点点头,指了指楼上示意还有行李。李淮非常上道,一个眼神黑衣人们就立刻上楼收拾。
车子已经停在门口,林泓升跟出来看他上车,眼底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初言曾经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就这么嫁出去了。他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林初言砰一声关上了车门,走得毫不留恋。
车子行驶得平稳又快,李淮坐在副驾驶上目视前方。这人……林初言看了他一眼,刚刚就想说他好像机器人。
两边的街景逐渐繁华,林初言还看到昨天去过的商场。他以为直接去周家,不料车子一路往前开,停到一家医院门口。
李淮恭敬地把他请下车,一路走VIP通道直上十楼。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整层楼非常空旷整洁,阳光投射在地板上,三两个穿着制服的医护人员正低声交谈着。
来这里是要见什么人吗?
林初言跟在李淮身侧,隐约听到奇怪的声音,越是往尽头走越明显。
李淮充耳不闻,走到一个房间门前轻扣三下。门打开很快又关上,一身黑衣的周榷之走出来,神色冷峻。
然而那一瞬间,林初言听到有人呜呜惨叫,类似被捂着嘴巴,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排泄物的异味。
他们在……干什么?
林初言顿时浑身血液都凉了,抬起头撞上周榷之的视线,一双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也微微震颤起来。
周榷之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却像丢了件垃圾般云淡风轻。
“来了,爷爷要见你。”
林初言站在原地不动,手指紧紧揪着门框,尝试平复自己的心情。但是一想到刚刚的画面,他就有点绷不住:
【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里还有没有王法啊,他好吓人!想回家,不想待在这里了呜呜呜。】
周榷之一幅意料之中的神情,站在两步外停着林初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