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川懂了。这对祖孙俩还在结界内,他们暂时还救不到他们。
得再等一等。
她趴在明韫山身边,仔细地打量着他们身上的魔气。陆怀川蹙眉看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感触来无影、去无踪,如同挂在空中的蛛丝,它在肌肤上留下极细微的拉扯感,肉眼却无论如何也遍寻不见它的踪迹。
陆怀川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白虹。
那老妇人对着小男孩说完话,又向前蹭了两步,大约是因为太累了,她的手臂渐渐从小男孩的脖颈上滑落下来,整个人滑坐在了地上。
小男孩拼命地拉着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拽出来,可他这样瘦弱,哪里拽得动一个成年人?老妇人的身体在地上纹丝不动。
“奶奶!”他有些焦急地喊她,伸出自己的手摇晃着老妇人的肩膀,“奶奶,快起来!这里是结界,只要出了结界就安全了!”
老妇人急喘了两口气,喉间含着的痰呼噜噜地响着,无端听得人心中发慌。她挣扎着朝上伸出手,小男孩握紧了老妇人满是皱纹的、干裂的手,用尽吃奶的力气去拉她。
陆怀川几乎屏住了呼吸,那老妇人与小男孩尝试了几次,终于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老妇人抓住了小男孩的手,一步一挪地到了结界边缘。他们毫无凝滞地穿过了那层无形的结界,安全地站在了空无一人的小道上。
然而在这一瞬,陆怀川的瞳孔骤缩。她看见那老妇人的眼睛泛起了猩红色,面上亦浮起了得逞的笑容。
老妇人搭在男孩肩上的手指甲越来越长,几乎快要戳破他脆弱的脖颈,陆怀川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嘶声大喊:“快跑!”
电光火石之间,江瑾被这声音惊得一跳,他还没找到声音的来源,余光里就有一道黑影朝他袭来。
江瑾下意识地往一旁一避,他的动作很快,人还是茫然的,可身体已经和猫似的落在了数尺以外,他勉强抬起头,只见一线刀光闪过——
“铿”的一声重响,一柄尚未开刃的长刀为他挡下了一击。
江瑾借着朦胧的月光,终于发现那袭击他的黑影是一只长了刺的手臂,这只手臂长在他的“祖母”身上,“祖母”通身漆黑,已经变作了一个怪物。
江瑾被这一幕惊得定在了原地,他近乎茫然地顺着那线刀背望去。
那握着刀的手臂正在剧烈颤抖着,一个比他大了几岁的男孩挡在他的面前。男孩在那只怪物面前勉力支撑不过数秒,随即脚下一滑,单膝跪到了湿滑的泥地上。
他当机立断后仰卸力,随即扬手掐了一个诀,一道灵光升到半空中,砰然绽出一朵青色的烟花。
在他身后的江瑾的脑子开始重新运转,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当即转身要往村中跑,但他还没来得及跑出两步,就被男孩拎住了衣领。
江瑾挣扎着:“你做什么?放开我!”
这男孩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他紧紧地拉住江瑾的衣领,勒得他一阵恶心。
随即,一阵强烈的拉扯感从他的后颈传来,两侧的屋舍急速地后退,江瑾的眼里满是呼吸不畅憋出来的眼泪。他被拎着倒飞出去,男孩带着他急退了十几米。
江瑾心焦地回想着刚刚奶奶的一切行为,却惊恐地发现“她”与他认知中的祖母毫无差别。
这时,小男孩停下了脚步。他神情沉着,将江瑾放到一边,随即用还在微微发颤的双手握紧了长刀。
江瑾喉间猛然涌入空气,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又是哪个宗派的弟子?”长街另一头的怪物一转眼珠,舔了舔长出来的獠牙。它狞笑道:“管你是哪个宗派的。今天真是撞大运了,三个天灵根的小崽子,够我吃上一个月了。”
听闻此言,江瑾寒毛倒竖,下意识地望向了那个救了他的男孩。
男孩瞥了江瑾一眼,将他护在了身后:“那是魔,别添乱。”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摸出了一张符。
江瑾却不管不顾地问:“它是魔,那我的奶奶呢?”
那只魔根本没给男孩回答的机会,它顺着长街疾冲过来,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无论是它额上的长角,还是它漆黑的爪子,都超出了江瑾对于任何物种的认知。
它实在是太快了,几乎是转瞬间便已到了他们面前,江瑾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挡在面前,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在视野归为黑暗的前一刹那,他看见男孩挡到了他的身前。
明韫山攥紧手中的符纸,指尖暴涨起青色的灵力,他将那符抹在刀上,眉眼在堪称恐怖的魔气前丝毫不动。
尚未开刃的刀毫不犹豫地直推出去,刃前烧出一线青色的火光,映出了他骤然变得苍白的面庞。
又是铿的一声脆响,尚未开刃的长刀与魔的利爪短兵相接,那张明黄符纸在此时轰然作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