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韫山安慰她:“没事,稍后我让人给你拿一个新的荷包来。”
流民们陆陆续续地被带离了正门前。原本闹哄哄的影壁旁终于安静了下来,赵管家抹了一把额上的热汗,到明韫山面前行礼道:“二公子,人都安顿下来了。”
明韫山“嗯”了一声,对薜荔说:“你先带着师妹回房用晚膳,我稍后便来。”
薜荔应了一句“是”。
陆怀川没找到那个偷她荷包的小男孩,只好遗憾地转过身:“行,你也记得吃饭,今晚难熬着呢。”
她与薜荔往卧房的方向走了。
*
陆怀川与明韫山都绷紧了一根弦。陆怀川草草地吃完晚饭,就又带着薜荔出来了。
明韫山正站在庭中安排食宿事宜,一向温和的脸冷得像要掉冰碴。一旁的下人正端着晚膳噤若寒蝉,陆怀川远远地看见,就问:“你还没吃晚饭?”
她没等明韫山回答,就难得正经地沉下了脸。“去把饭吃了,这里我先看着。”
明韫山有些错愕地看着陆怀川。小姑娘接过了赵管家手中的册子,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道:“晚膳呢?”
赵管家早已经口干舌燥了,他讷讷道:“陆小姐,别院中的份例是按着人数采买的,流民们来得急,府上并无足够的份额啊。”
陆怀川将册子递还给他:“着人去采买了没有?”
一旁的明韫山彻底插不上嘴了。薜荔从下人的手中接过食盒,放到石桌上。她将瓷碗摆开,轻轻地唤了一声“二公子”。
明韫山无法,只能过来坐下吃饭。他拿起筷子,将长刀倚在桌沿,余光还注意着陆怀川和赵管家。
“二公子已命人去采买了,”赵管家又不由自主地抹了一把汗,“只是金牛村一事已传开了,有不少富豪听闻别院在收粮,也跟着开始囤粮食。”
“也不怪师兄要让你去倒夜香。”陆怀川道,“如今是恭亲王府的二公子要救人,江南仓廪富实,你不去找临安府尹放官仓的粮,反而在跟其他人抢粮,你是真的疯了。”
赵管家往旁边一看,明韫山终于把那口挤在筷间的饭送进了嘴里。他当即道:“老奴这就去找临安府尹放粮!”
明韫山道:“等等。”
他放下筷子,从袖中摸出一个印信,抛给赵管家。赵管家忙不迭地接过,一看篆刻,当场都快跪下了:“二公子、这……”
明韫山一摆手:“拿去给临安府尹。”
陆怀川瞥了他一眼,明韫山状若无事地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陆怀川道:“半个时辰。”
赵管家应道:“是、是,老奴一定把粮借到——”
他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陆怀川才略略松了口气,就又跑过来一个下人道:“二公子、陆小姐,不好了,方才有一个小姑娘和她娘从小门跑出去了!”
陆怀川一口气差点梗在胸口。
明韫山只得又放下筷子,正色道:“她们可有说要去何处?”
“那小姑娘吵着要找她爹,我过去看时,两个人已经朝着金牛村的方向跑远了!”
明韫山这会是再也顾不得晚饭了。他抓起桌边的长刀,刚想要攀上别院的墙追出去,陆怀川就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明韫山无奈:“师妹,金牛村如今实在危险……”
“好了。”陆怀川敷衍道,已将袖中的白虹握在手心,“师兄别怕,我们就远远地看着,不会有事的。”
她那双点漆似的眼直直地看着明韫山,满脸都写着“你敢丢下我试试”。
明韫山叹了口气,矮下身:“上来吧。”
陆怀川熟稔地攀上明韫山的背,扶稳以后便拍拍他:“走!”
薜荔担忧道:“小姐,二公子,千万小心些。”
明韫山冲她轻微地一点头,陆怀川说:“还要辛苦薜荔,帮我们看着那个赵管家有没有偷懒呢。”
话音刚落,明韫山便点上了庭中的柏树。
只听簌簌一阵轻响,树枝上下晃动着,这对师兄妹已飞身出了别院。
*
陈菊英努力地追着自己的女儿。
她胸中的心快要跳出来了,白日里那个仙长说的话似乎还在耳畔。
仙长道:“婶婶,我实话与你说,魔种药石无医。”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与自己朝夕相伴了数十年的官人,竟然已在她毫无知觉时,变作了可怕的魔种。
陈菊英焦急地在小巷的交叉处四望一番,没有看见囡囡。
别院富丽堂皇,然而每一个下人都有些高高在上。囡囡被那赵管家训斥了一句,委屈得哭了,吵着要找爹爹来撑腰。
她的爹爹如今已变成了毫无意识的魔——
陈菊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