薜荔
太好,她被室友调侃是另一个物种——大学生怎么可能体测满分!

    因此,不管师尊要她做什么,她应当都能应付吧。

    ——并不。

    陆怀川双手平举,站在演武场边,两脚与肩同宽,正在扎马步。她面前十步远的明韫山双手举着那把刀,一次又一次地横砍,以陆怀川的目力,她觉得明韫山的动作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变过。

    但裴玑背手站在一边,时不时道:“腰胯。”“虚步,不要踩实。”“送肩。”

    于是明韫山便神色不动,做出细微的调整,再砍出一刀。

    明韫山要砍五百下,如果动作不标准,那一下便作废,裴玑常常卡在一个数上不动,气得陆怀川特别想对明韫山翻白眼——陆怀川要扎马步到他砍完。

    她宁愿明韫山砍的是自己,反正他手上的刀没有开刃。

    每一个身轻如燕的修士,都是从马步开始练起的。

    在她开始扎马步之前,裴玑就和她说过,景明刀法要先从步法开始。下盘不稳,练刀毫无益处。陆怀川知道这是有说法的,于是就乖乖在一旁蹲着,毫无怨言。

    但当裴玑将“三百五十六”数了十四遍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对明韫山怒目而视:大哥,你行不行啊!

    明韫山安之若素,瞥见她嗔怒的眼神也仍然不动如山。

    太阳越升越高,初秋的天气还说不上冷,阳光一照,陆怀川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浸湿了。她支着已经失去知觉的腿,听见师尊数到了“五百”,如闻天籁之音,实在没忍住,僵着腿就要往后倒。

    一旁的薜荔早就有所准备,一个箭步就上来把她抱住了。她倒进薜荔的怀里,闻到一阵熏衣服用的浅淡花香,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天堂。

    裴玑探出身子望她:“怀川,你还好吗?”

    陆怀川有气无力道:“明天能请假吗?”

    远处的明韫山似乎是笑了一声。

    陆怀川:“你还敢笑!”

    裴玑笑着摇摇头,给她检查了一下腿,发现除了肌肉僵硬外没什么大问题。他叮嘱薜荔扶着陆怀川走一走,别让她躺着,便又去指导明韫山练竖斩了。

    陆怀川一边抓着薜荔的手绕着演武场龇牙咧嘴地走,一边看明韫山练刀。

    明韫山手里的刀比裴玑佩着的短一些,但以他现在的臂展,只能双手一起握着。尽管刀没开刃,但陆怀川仍然时不时被刀光晃到眼睛。

    方才他练的是横切,现在是竖斩,都是用刀方式中最基本的两种,毫无花哨之处,想来昨日他斩杀入魔之人的那一刀就是这样来的。

    怪不得这么干净利落,原来是日日练出来的。

    陆怀川最后还是坐下了,她懒洋洋地眯着眼晒太阳,听得一阵还刀入鞘的金石声,明韫山走过来:“站得起来吗?”

    陆怀川睁开眼睛,明韫山的额角全是汗,却比她体面多了。她不爽地拖长声音:“你——说——呢——”

    明韫山平稳了呼吸,朝她伸出手:“我背你回去吧。”

    陆怀川一秒原谅了她的师兄:“真的吗?大师兄!你太好了!”

    师徒三人走过长长的抄手游廊,薜荔跟在他们身后。他们的不远处明明是恭亲王府的围墙,但薜荔却从不觉得他们被困在这王府内。天朗气清,廊壁上树影婆娑,他们的背影在光下亮得令人眩目。

    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也想走出去,走出京城,走到小姐所说的江南。

    她远远地望着,如是想。

    回到房中,陆怀川喝了一整壶的水。

    明韫山比她好些,只是擦了擦汗,就调整好了呼吸:“师尊,京城中的入魔之人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吗?”

    “大多已被找出来了。”裴玑抽刀出鞘,拿出一块手帕,擦起了他的忘慈刀,“那魔顶替了内侍的身份,在皇宫中居然待了六个月之久。也不知扶契阁的人干什么吃的。”

    他昨日进宫,名义上是扶契阁的人,实际上是临时来帮忙的散修——毕竟化神期的修士在东洲也凤毛麟角,裴玑又疑心有人想对当年的和光门不利,因此不大在扶契阁出面做事。

    “那魔已近半步化神,扶契阁的人又大多是金丹元婴期的修为,看不出来倒也正常。”明韫山道,随即疑惑地转过来问裴玑,“昨日慧净师叔传讯来,是江南出什么事了么?”

    陆怀川瘫在桌上,闻言支棱起来道:“什么?为什么你知道是谁给师尊传讯,我只能睡觉?”

    她问完,目光悄悄地转向了在一旁侍立的薜荔。薜荔在听见“江南”二字后抬起了眼睛,神情中是隐约的向往。

    “江南有魔在凡人村中作乱,修为在元婴,你慧净师叔应付不来,找了扶契阁的人也毫无作用,于是传讯给我。”裴玑将忘慈擦干净了,还刀入鞘。

    一旁的明韫山将那碟杏干递给陆怀川,陆怀川勉为其难地塞了一颗到嘴里,不说话了。他道:“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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