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说:“昀冬睡得有些沉,我有时喊不醒。你放心,真的是我害怕,不是因为担心你。”
他道:“你若是害怕,可以找衍师妹。”
“好。”
她温和笑:“不过师兄,你若是害怕,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算是我们的小秘密吧?”
夜色如墨,除了哗啦声,再没别的。
晏荼盈不等他回应,毫不犹豫地转身,只留背影。
周围都是密林,只有脚下是条曲径小路。
夜越深,直至伸手不见五指。
她觉得自己好像要永远这么走下去,直到耳边渐渐响着叫喊。
“救我,救救我啊!”
“我好疼,快来找我。”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
晏荼盈缓缓睁开眼,窗外明媚阳光照射进屋内,再朝自己看去,身上的衣裳已被汗浸湿。
那几句凄厉的女声,好似始终徘徊,久久不散。
缓了会儿,她这才回过神,察觉自己胸口沉重得仿佛压了块石头,伴随着隐隐刺痛。
强撑着起身,衣襟处露着的一个小角,引起了注意。
是那本带回来的书。
她将那东西拿出来,沉闷感觉瞬间消失殆尽。
掀开衣衫,被覆盖过的地方已烙下红印。
“这些字这么厉害。”她惊道。
或许跟昨晚情形一样,梦中的那些声音也是从这里传来的。
知道它的重要性,晏荼盈赶紧将这东西藏好在衣柜的夹层中。
日后还要再寻机会,到魔尊那里问问是什么情况。
再拉开门,耀眼阳光照射进来。
一张信封随之掉落。
【荼盈,我家中有事,需要赶紧回去一趟,很快回来。】
是邬昀冬的字迹。
突然有这奇怪的书,她不在,倒是多了份安全。
原本还要先探探这姑娘是哪家出来的,只是如今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只能先暂时搁置。
晏荼盈没再管,今日得抓紧修行。
她虽在众人面前扮得柔弱无害,但进修灵力不是坏处,即便出事,在不暴露的前提下也能自保。
刚下过滂沱大雨,今日就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许多,入眼一片翠绿,花丛冒出了许多骨朵儿。
许是因为公布了幻界消失的消息,路上并没有多少弟子。
想到昨晚的事,她寻了最近一处聊话室,进去瞄了眼里面的消息。
除了讨论功法与幻界,再没别的。
想来谢临白的事已有好结果,不然依着他与衍师姐势如水火的关系,早就宣扬开了。
他是掌门亲徒,即便有什么事,也会被保下。
晏荼盈出来。
继续走了半晌,才找到棵参天大树。
生得高壮,看样子已有不短的年头。
灵力用得少,倒是没怎么正经学过,保险起见,还是避着点人。
她飞身跃起,稳稳落在树杈中,刚闭上眼准备静心修炼,便听底下传来吐槽。
“以前以为进了万云宗,不说能成为天下之巅,当一代侠士也是好的。结果来了以后才发现,这里到处是优秀之人。”
底下路过几个闲聊的弟子,这树的枝叶繁茂,将她挡住,倒是让他们发现不了。
“是啊,就比如那个新来的小师妹,显然是个好苗子,以后的路肯定能比咱们走得更远,真是人外有人。”
“可不,瞧人家轻轻松松,怎么到了自己这,就觉得修炼好难。都说突破境界需要机缘巧合,我先前得到本古书,但总是参悟不透其中道理。”
“难不成是要大彻大悟、撕心裂肺一次,才能激化修炼,从而使境界上一层楼?”
其中有人疑惑:“那为何我听说,大师兄已经参透了?不然他又是如何到达的。”
这问题,倒是让剩下的人沉默。
半晌,才有人憋出来一句:“可能因为他太清心寡欲、看破红尘?”
此话一出,剩下的人各个脸色精彩,随后又纷纷摇头走远。
晏荼盈探头遥望。
她不免想笑,这些人族的进阶还挺五花八门的,竟然还有这说法。
照这么说,衍师姐与谢临白不分上下,岂不也是“看破红尘”了。
正想着,再转头。
一块眼熟的东西立在身后树枝上。
常道无知者无畏,晏荼盈并不怕这东西,于是直接开口问:“你不叫石镜,那我是该叫你幻界吧?”
它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静静伫立在那,竟让她生出种错觉:
它似乎在凝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