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个瞧不清脸的血衣女子,用指掌艰难地向前抓爬,所经之处一片血痕。
她翁动双唇,似乎要说什么。
“荼盈,快醒醒。”
“今日是咱们入门后第一次上课的日子,可不能晚了啊!”
耳边的吵闹声让晏荼盈蜷了下手,从梦中迷朦转醒。
床榻边坐着位紫衣少女,浑身穿戴着各种精致的金银玉饰,却不显得浮夸。
邬昀冬拍拍胸口,“你终于醒了。我都怀疑你中了什么术法,若是再喊不起来,便要去找人帮忙了。”
“多谢,我睡得身上有些麻,还需要你帮忙扶我一把。”
晏荼盈将情绪隐下。
随着梦的次数增加,能看清的东西也越来越多,醒后也总是浑身乏力。
这次竟连那女子的痛感也隐隐传来,简直不算个好兆头。
把她扶起,邬昀冬随口又问:“对了,方才听你一直呢喃着‘不要忘了‘,你是做噩梦了吗?”
晏荼盈的笑僵在脸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下意识就要开口:“什——”
什么玩意?
做这梦还会说梦话呢。
眼瞅差点就没维持住温婉形象,她紧急闭上嘴,又立即将气质端得盈盈弱弱:“什……是。”
她眸光闪烁,姿态放低,语气听起来也尽带悲伤,恍若端庄的病弱闺秀,“之前同你讲的,从小到大四处飘荡,过得很艰难,所以总会梦到些从前的日子。”
“所以你呓语的那句话,是不想要忘记以前的事,好能激励自己?”
还不等再解释什么,邬昀冬已经替她把话都说出来了。
这倒是让晏荼盈怔愣,霎时放松,将准备把人打晕的手缩回来,瞥过去的眼神也带了佩服:
这姑娘的脑回路够快,比她还会圆话。
心中如是想,面上却是眼眶微红,点点头:
“嗯……”
从选拔到现在的数月相处下,她早已探知邬昀冬性子率真单纯,为人怜惜弱小。
只需她稍稍出手,便能轻易俘获信任。
果然,听着怯懦的回答,邬昀冬面上带了心疼,轻轻拥住她,认真讲:“荼盈,咱们已经选进这第一大宗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她在这感伤,晏荼盈却是截然相反,揣着自己的小心思,暗道奇怪。
从前向来睡觉轻,哪怕有人走过都会立即睁眼。可自从潜伏到万云宗,又做怪梦、又说梦话。
……难不成是有阵法?
想到这,她趁机往四周多瞄几眼。
都是统一的弟子宿舍,没有特别之处,不像蕴含着大阵的地方。
“糟了!真的快来不及了!”
还不待再找到什么反常处,就被看了时辰的邬昀冬拉走,赶去集合之处。
几日仪式过去,先前热闹的宗门,如今变得清静下来。
通过重重选拔,如今通过的除了她们,还有一女一男。
人数看着可怜,倒是比她预期中要多。
大家有序走去学堂,晏荼盈将自己隐匿其中,降低存在感,细细分析着目前的形势。
如今的修真界,划分为三等。
最上端便是这些大宗门里的人,各个自诩资质不凡,想做第一个飞升成仙的人。许是为了更接近,就连举手投足都带着谪仙做派。
中端则是些鱼龙混杂的势力,再有些基础的,便自立门户,开设门派。
而最下端,就是更多普通生活的百姓。常居于民间,除了生着灵力外,过着同凡人一般的生活。
但听说无论哪等人,都敬万云宗为第一大宗。
它沉寂五百年,如今重开宗门,许多传说中的天才都慕名而来。
不过,虽然来的都是能者……
晏荼盈自信抬头:
不还是被她这个外来客挤下去了?
想她这个在民间“无所事事”的半吊子,纯靠天赋异禀,一路顺畅无比。各种佳宝堆起来的人族,竟也打不过她。
“荼盈,你在看什么呀?”
旁边的邬昀冬注意到她的变化,循着目光看去,只有大堆的花花草草。
晏荼盈回神,柔柔笑:“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我第一次接触宗门,没想到这么壮观。”
最前方的男子突然不屑地笑,又刺道:“真是民间来的土包子,连这点东西都眼巴巴,也不知道是踩了狗屎运,还是使了诡计才留下来的。”
他神情傲慢,鼻孔就差要朝上天,“要我与你这种等级的人为同门,真是污了我的身份,也污了这的门楣。”
虽说修真界的人们秉持着“和平友爱”的理念,但层层攀附、层层鄙视的情况,依旧盘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