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1月3日,锦州失守!
消息传到哈尔滨,寒意刺骨,人人脸上蒙了一层灰。
回想去年十一月,饶阳河畔还曾血性迸发,日军混成第四旅团沿北宁路进犯,在绕阳河、大虎山一线撞上东北军铜墙铁壁!
装甲列车‘中山号’怒吼着,炮火掀翻了日军的铁甲车,大尉板仓至等27个鬼子当场毙命。
营沟线、大通线上,更是烽烟不断。
耿继周、项青山领着义勇军弟兄,神出鬼没,袭扰不断,硬生生揍下一架日机,连带着把个航空兵少佐也送上了西天。
可到了十二月,日军红了眼!
从本土、朝鲜疯狂调兵,第二十师团、混成第三十八旅团……黑压压四万多人压过来!
法库、彰武的东北军弟兄,用血肉之躯硬扛了两天两夜!
12月28日,营沟线再成炼狱。
日军第二师团在飞机坦克的轰鸣中猛攻,义勇军第一路梁支队的汉子们,抄起大刀片子扑上去白刃战,直至全员壮烈!
12月31日,沟帮子陷落。
1月3日,日军三路进兵,东北军已然撤离,膏药旗插上了锦州城头。
而早在四天前,少帅撤军的命令已到,锦州所有驻军退入关内。
千年锦州城,拱手相让!
辽宁省,四平县。
寒风呜咽着卷过残破的街道,仿佛在为这片沦陷的土地悲鸣。
元旦刚过不久,空气中却嗅不到一丝喜庆,只有铁蹄践踏后的血腥和焦土气息。
城内一处幽静宅邸内,年逾古稀的马龙潭端坐如松。
这位前清武将、张作霖的结拜大哥、唐枭的干爹、东北赫赫有名的宿老,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的长孙马玉麟垂手侍立一旁。
就在前几日,他遵祖父严命,毅然辞去了日本控制下的‘中满铁路局’职位,回到了这座风雨飘摇的祖宅。
鹤顶红的死,让马赵氏大病一场,身体已大不如从前。
祖孙二人正说着在哈尔滨抗战的唐枭,马玉麟央求爷爷,他也想去……
这时,管家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在街口揭下的布告,声音颤抖:“老太爷!不好了!日本人、日本人满城张贴布告,宣布即将成立‘伪中满省’,还、还擅自公布您为、为省长!”
马玉麟惊怒交加,一把抢过布告。
只见那布告上,清晰无误地写着‘马龙潭’三个刺目的大字!
“无耻之尤!”马玉麟气得浑身发抖,将布告狠狠摔在地上,“这是要陷爷爷您于不忠不义,拿您当他们的傀儡招牌!”
厅堂内一片死寂。
马龙潭缓缓站起身,手杖重重顿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此刻他脸上的皱纹,每一道沟壑里,都蕴藏着雷霆般的怒意,他没有暴跳如雷,可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意,让厅堂温度骤降。
“备车!”马龙潭的声音冰冷彻骨,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爷,您要去哪儿?外面都是日本人!”马玉麟急忙劝阻。
“去哪儿?你说去哪儿?”马龙潭须发戟张,眼中寒光爆射,“去问问那些小日本儿!问问谁给他们的狗胆,擅将我马龙潭的名字,写在那汉奸伪职之上!备车!去日本宪兵队!”
不多时,马车在数名忧心忡忡的护院簇拥下,径直停在了戒备森严的日本宪兵队驻地门前。
无视门口如临大敌、端着刺刀的日本兵,马龙潭拄着手杖,昂首阔步,如入无人之境般闯了进去。
他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仿佛一杆不屈的战旗。
护院都被拦下了,马玉麟放了进去。
宪兵队内。
前段时间,两个中国人大闹四平街,不仅劫走了原四平警察局局长张广成和他儿子,还枪杀了田所定右卫门中佐。
关东军司令部震怒,又派少佐吉田太郎率部驻扎。
‘先斩后奏’这条妙计,正是吉田出的,几名军官正拍他马屁,吉田也是得意洋洋。
料想马龙潭这等名宿,在既成事实面前也只能就范。
再说了,或许这老儿也有这个意思,只是碍着面子不好意思站出来而已!
几个人正说笑着,就见他满面寒霜闯了进来,气势竟将这些人压得一滞。
吉田勉强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马老先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您被任命为省长,实是众望所归,可喜可贺……”
“放屁!”马龙潭一声断喝,声震屋瓦,手中拐杖重重顿地,打断了吉田太郎的话。
他双目圆睁,怒视着眼前这群人,字字如刀,句句带血:“尔等倭寇!侵我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