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由一张血腥照片引发的舆论战,最终以唐枭悲壮揭露真相、张学良隐晦而有力的道义支持告一段落。
此篇文章,也暂时缓解了舆论对张学良‘不抵抗’的指责压力。
唐枭‘抗日悍将’、‘悲情英雄’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日军的虚伪宣传则遭到重挫。
‘吉东抗日义勇军’的名号,响彻全国!
很快,在东三省的山野乡镇间,东北军残部、警察、保险队乃至绿林武装等,纷纷揭竿而起,竖起抗日大旗。
抗日救国军、国民救国军、民众自卫军等名号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更有许多队伍跋山涉水,向哈尔滨汇聚!
首先到的,是东北军驻吉副司令长官公署卫队团团长冯占海,他带来了一个卫队团。
其手下有吉林江密峰山区的绿林首领,报字‘老来好’的姚秉乾。
有曾任吉林警备司令部骑兵旅少将旅长的宫长海,‘九一八’事变后,他拒绝投降日军,率部2000余人撤离省城,移驻永吉官马山,誓师抗日。
二人在11月中旬,投奔冯占海,又一起来了哈尔滨。
没几天,原吉林警察局局长张广成也到了,孤身一人。
陆续又来了吉林警务处处长王之佑(不足一个团)、东北军第22旅旅长赵毅部(不足两个团)、第26旅邢占清部(一个团,另两个团分别驻守一面坡和横道河子)、第28旅王瑞华部、护路军哈绥司令丁超(不足三个团)……
还有十余伙高举抗日大旗的绺子,都来投奔了唐枭。
这些绺子里面,就有当年参加过唐枭婚礼的饮马河李老蔫儿、达家沟的田瞎子、双顶子山的红胡子等人。
至此,哈尔滨已经聚集了两万兵力!
办公室里,唐枭看完张学良那篇文章,只是淡淡一笑,未作置评。
这让他想起三姐曾在广州作过的一首诗:
西游戏猴妖怪多,
水浒英雄志消磨。
三国争权分天下,
红楼不值作评价。
不及细想,陈卫熊推门而入:“植初过来了!”
“走吧!”唐枭起身,刘铭连忙递过上衣和帽子。
一行人直奔二楼大会议室。
两天后,警备司令部通电全国,吉林省临时政府成立!
唐枭被推举任省主席,蔡运升等原政府人员分任政府要职,李杜任吉东抗日义勇军总司令,赵木任副司令,陈卫熊任参谋长。
冯占海被任命为吉林省警备司令兼第一旅旅长,兼右路总指挥,直接指挥右路军。
邢占清任中路总指挥;
赵毅任左路总指挥;
王之佑任前敌总司令;
王瑞华、宫长海、姚秉乾、丁超、秦川、吴铁牛、许大炮、二丫头等人,各率一个团。
广州的三姐,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她刚刚在《越华报》上看到了唐枭的那篇通电。
茉莉尚未出月子,不敢让她知道,知道了也只是徒增忧急。
前日收到陈卫熊家书,得知他们已安全抵达哈尔滨,三姐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书房灯下,她提笔欲写回信,一时竟怔忡半晌。
墨点污了信笺,只得另换一张,一声轻叹,终是落笔:
“卫熊吾夫如晤:
灯下执笔,万语千言,竟不知从何说起。
一别年余,恍如隔世。世宗课业精进,先生常赞其聪敏,每念及汝,便愈发勤勉。芳华母子平安,战儿日渐白胖,啼声洪亮。
吾等四人相依于粤,生活安稳。
然北地烽火连天,日夜悬心。每每思及,坐卧难安,唯盼夫君与振羽早日脱险南归。
倭寇铁蹄未至岭南,或可护我等周全。
然此念方起,旋即深愧!
妾深知振羽乃顶天立地之丈夫,值此国难,断无退缩之理。
而吾夫追随振羽多年,同袍同泽,亦为铁骨铮铮之好汉!若汝等因妻儿牵绊而弃守东北,莫道他人,便是巧凤心中……亦难敬重!
此般心绪,矛盾煎熬,实难尽述。
芳华与我,常默坐院中木棉树下。她不语,我亦无言,唯凝望战儿与嬉戏的世宗。
芳华眼中那份坚韧与牵念,妾懂。
我们都懂汝等之抉择。
夫本粤人,妾籍津门,芳华原居京华,然东北乃吾辈第二故乡。客居十余载岁月,早已融入骨血。
东北,亦是汝等必守之地!
夫啊!矛盾煎熬,妾心虽乱,然大义所在,不敢或忘!
汝与振羽但安心御敌于前,勿以家小为念。
妾与世宗安好,芳华母子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