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了他心上。
他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蹲了下去。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号哭猛地爆发出来,撕心裂肺,在寂静的营房里回荡。
那哭声里是滔天的愤怒,是无尽的委屈,是家国破碎的绝望,更是被死死钉在原地的巨大痛苦和无力。
他哭得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满屋子的汉子,无不眼圈发红,默默别过脸去,有的抬手狠狠抹了把眼角。
同样的一幕,也在唐山军营里上演着……
丁大虎被几个兵死死按着,一边挣扎一边哭骂,先骂二丫头,又骂那个堵着门不放他走的第九旅六二五团团长马镇夷。
骂得唾沫横飞,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个遍。
直到被粗暴地扔进禁闭室,铁门‘咣当’一声锁死,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到地上,所有的愤怒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悲凉,像个走丢了的孩子,放声大哭:“姐呀……我的姐呀……再也看不到你了,姐呀……”
哭声在狭小的禁闭室里回荡,充满了绝望。
再说刘二和贾宝鱼这哥俩。
俩人沿途溜进个屯子,顺了两身破棉袄棉裤,赶紧把身上的军装扒下来,囫囵个儿埋进雪地里。
这天到了双山县城。
天阴沉沉的,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要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困得眼皮打架,他俩是真不想冒险进城。
把战马和枪在林子里藏严实了,俩人抄着袖、缩着脖子,混在进城的人流往里挪。
官道尽头,就俩日本兵在搜查。
查啥?
就查手和肩膀!
日本兵那眼神毒,专瞅老茧的位置、形状、硬不硬,再捎带看看有没有伤、走路的架势。
当兵的茧子,长在扣扳机的手指头和扛枪的左肩上,规规矩矩。
老农的茧子,生在握锄把的拇指根和虎口上,糙得很,还常带着疤痕。
靠着这招,日军没少筛人。
可他们今儿碰上的,是刘二和贾宝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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