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刘铭和贾宝鱼。
两个人远远跟着日籍顾问町野武马,出了天津站。
因为奉军戒严,又是一大清早,天津站人少得可怜,不敢跟得太近。
原本以为会有轿车接他,没想到这干瘦的老家伙步行走远了。
“妈的,这老狐狸,挑这么个时辰下车?没鬼才怪!”刘二嘟囔。
“闭嘴吧!”贾宝鱼不耐烦起来,“司令让跟着,咱就跟着得了,哪儿那么多废话呢?!”
刘铭翻了个白眼儿:“丑人怪话多!”
“你奶奶个罗圈腿儿!”
“怪了,你咋知道我奶腿不直溜儿?”
“滚!”
“……”
40分钟后,町野武马步入了一家西式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煎蛋和吐司,慢条斯理地享用“洋式”早餐。
刘铭和贾宝鱼在街口买了两个煎饼果子,蹲在路边吃了起来。
他俩在前门火车站时,指挥着拖动帐篷,不敢保证町野武马没注意到相貌,所以不敢靠前。
九点钟,町野武马来到了法租界商业区,路过高档洋行、钟表店、珠宝店,偶尔会在橱窗前站站。
悠然自得。
随后,又进了一家刚开业不久的大型百货公司。
刘二仰头看,大洋楼挺好看,高立牌匾上写着:劝业场百货。
町野武马在各层随意浏览,翻看着进口呢绒,又去看了香水和皮具等商品,但并未购买任何商品。
刘二少爷直骂娘,贾宝鱼脚也有些发酸,两个人匆忙下车,兜里没多少钱。
十点半,町野武马又去了日租界旭街。
晃晃悠悠,进了家叫做同文堂分店的日文书店。
刘铭捡了顶破礼帽,压低帽檐跟了进去,以为他来见什么人。
不料町野武马只是随意翻看着新到的日文书籍、杂志,停留约半小时,愣是没和一个人说过一句话。
刘二少爷没看到的是,他在一本介绍日本美食的书里,夹了张纸条,随后又插进了书架。
中午,老家伙又进了一家叫‘常盘’的高级日本料理店。
他点了瓶清酒、生鱼片、天妇罗、煮物等,独酌慢食,看模样十分享受。
耗时一个多小时。
而外面的两个人,买了两屉狗不理包子,蹲在荫凉下赌气一样吃着。
一口一个!
此时二少爷,有了杀心!
下午两点,町野武马去了意租界的交界处,进入一家叫‘龙泉澡堂’的中式澡堂。
他在里面泡澡、搓背、修脚、品茶,享受着全套服务。
外面这俩人躲在一棵树下,嘴上叼着烟,另一只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干搓。
下午四点,町野武马来到了英租界维多利亚道,在一家英式风格的茶室享用了下午茶,点了红茶、司康饼、小蛋糕。
一边吃,一边翻阅着英文报纸。
五点,来到了南市‘三不管’地带边缘,进四海升平茶馆听了会儿京韵大鼓,喝了壶茶,嗑了瓜子。
天黑后,在侯家后区域,他进入家门面尚可、菜式混杂的馆子,点了罾蹦鲤鱼和老爆三样,还要了一壶酒。
自斟自饮,十分恰意。
这一刻,靠在路边一棵树上、肚子‘咕咕’乱叫的贾木鱼……
动了杀心!
吃完饭,町野武马又去了大罗天,兑换了筹码,玩了几圈牌九,又去轮盘赌桌试了试手气。
输赢不大,兴致颇高,消磨了一个多小时。
夜里十点,在日租界曙街,进了家叫‘贷座敷’的妓院,点了名清倌人作陪,喝酒、听曲、调笑。
停留时间较长。
町野武马踉踉跄跄出来后,拐进了胡同里一座茅厕,解开裤子正尿着,进来两个人。
紧接着,肚子就是一凉。
老家伙一声惊叫,还没来得及去摸枪,已经被这两个人狂捅了二十多刀,一刀比一刀狠。
人就这么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黑暗中。
一个人问:“傻逼,你为啥杀他?”
另一个人骂:“放屁,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没错,这俩凶手,正是跟了一天零半宿的刘二少爷和贾木鱼。
这股火已经憋一天了,这股杀心起了又按下,按下又起来,终于在町野武马从妓院出来以后,再也按不住了。
管他是谁,攮死他!必须攮死他!
人被捅成了筛子以后,这俩二货都开始挠头了。
司令可不是让他俩来杀人的,而且这家伙还是大帅的私人顾问。
贾宝鱼说:“冲动了,冲动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