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柳这篇文章,引得无数仁人志士热泪盈眶。
‘朝代有交替,可华夏之魂魄,从未消散!’一句话,道出了多少人的心声!
第二天,好多学生自发组织上了街,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国运动。
滨江道警察厅副厅长、哈尔滨警察局局长盛冬子反应极快,马上派出所有警力,维护市面上的治安,避免学生受伤。
日本驻哈尔滨总领事馆内,总领事天羽英二拍案震怒。
檄文引发的学潮,在他眼中不啻于公然宣战。
“八嘎!这是对帝国最大的挑衅!”他厉声下令,“立刻约见中方官员,必须制止!”
当日下午,领事馆首席副领事中野勇吉带着满身阴鸷,先后闯进了东省特别区行政长官公署和哈尔滨特别市市政局。
于驷兴的办公室里。
中野勇吉趾高气扬地挥舞着双手:“于长官!贵国学生如此仇日暴行,严重挑衅帝国尊严,必须立即取缔!”
于驷兴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中野先生此言差矣。学生们表达爱国之思,追念先贤之志,乃天经地义!这……如何就挑衅到贵国了?”
他语调平和,字字却如绵里藏针。
中野勇吉被噎得脸色一僵,未及反驳,又被于驷兴抬手止住:“此类民情民愿,非行政命令可强压,请回吧!”
转道市政局,市长储镇更是连寒暄都省了。
听罢中野的‘严正抗议’,他直接嗤笑出声:“管?我凭什么管?我今日若依你所言,弹压爱国学生,明日全哈尔滨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储某人!敢问中野先生……”
储镇猛地凑近,目光如电:“换做是日本青年为天皇呐喊,为国土疾呼,你也会去管吗?”
“莫非贵国子民,竟不爱自己的祖国吗?”
“你……!”中野勇吉面皮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储镇那句‘竟不爱自己的祖国吗?’像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舌根上。
他敢答吗?
又能如何答?
憋着一肚子邪火,中野勇吉最终也没敢踏足吉东警备司令部或哈尔滨城防司令部。
谁都知道,找李杜或唐枭去抗议学生游行,无异于自取其辱。
此刻,吉东警备司令部三楼主楼屋顶。
城防司令李杜和唐司令正在喝茶。
唐枭拎起茶壶给他续了杯茶,下巴朝市政局方向一扬:“瞧见没?储大炮肯定把小日本儿顶得翻白眼了。”
李杜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游行横幅,冷冷一笑:“跳梁小丑,自取其辱!由他们闹去,正好给天羽英二那老家伙醒醒脑子!”
两人相视一笑,任由初夏的风带着隐约的口号声,掠过屋顶。
李杜眼神飘向了南方,轻轻叹了口气道:“振羽呀,你这一折腾,压力可都给老帅喽!”
学生们游行了三天,才被警察们劝回了学校,而《满洲日日新闻》也彻底熄了火。
日本关东教育课。
山本正雄垂首站着,眼镜片上溅满唾沫星子。
关东军参谋长齐藤恒少将拍着桌子骂:“蠢货!你的‘雄文’,让帝国丢了脸面!”
满铁哈尔滨事务所、满铁嘱托神田大尉站在一旁,目露凶光。
山本攥着的钢笔咔吧折断,笔尖扎进掌心,血混着墨滴在他的稿纸上。
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洇开一团污红。
他已经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同和居茶馆。
陈文昭捏着新到的《申报》直抖,头版通栏标题灼得他眼眶生疼:
《哈尔滨三檄照肝胆!沪上文人联署声援北国志士》
“老冯!快看!”报纸拍在桌上震得茶碗乱跳,“鲁迅先生署名了!”
冯咏秋扫过标题下密麻麻的签名:周树人、沈雁冰、叶绍钧……
他猛地抄起茶碗泼在青砖地上:“掌柜的!今日茶钱算我的,在座各位的茶全免单!”
满堂茶客惊得抬头时,这素来温吞的画家一把扯开长衫领口,赤红着眼吼:
“听见没?全中国都在喊:头可断,血可流,华夏道统不可夺!”
北京,沙滩红楼外。
油墨未干的传单雪片般卷过街巷。
‘成舍我’跳上石狮子,举着《世界晚报》嘶喊:“同学们!哈尔滨林先生问得好!”
五月风劈开他长衫下摆:“倭奴敢裂寸土,当如何?”
“葬身白山黑水!”吼声震得槐树叶子簌簌直落。
漫天纸页里,血红的标题刺人眼:《燕赵子弟问关东:可要荆轲匕?》
副标题墨汁淋漓:成舍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