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他早已不再信任任何人。之前的“可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权衡。
更何况……凭什么她还能活着分享这份沉重的秘密?
杀意来得毫无征兆,却又水到渠成。
那么,就试试吧。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几乎是本能驱使着,那根属于莫芬的魔杖,对准了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
他心中甚至掠过一丝冷酷的辩解:她很强,她能躲开的。
这只是一次尝试,一次测试——没有关系的。
如果中了……那只能证明她理应死在这里。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
“Avada Kedavra!”
耀眼的绿光撕裂了屋内的昏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击中了怀特的后心。
没有挣扎,没有闪避,甚至没有一声闷哼。
她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盈地、无声地向前扑倒在地上,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望向远方般的空洞,
死亡来的如此快速,就像是……一场精心编制的结局。
魔法的光芒散去,屋内死寂得可怕。
汤姆·里德尔站在原地,魔杖还指着前方,眉头缓缓蹙起。
不对劲。
太容易了,容易得反常——以她的能力,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他走上前,低头凝视着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
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睛微微睁着,里面没有震惊,没有痛苦,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
她仿佛还在注视着他。
一种被设计的感觉,冰冷地爬上他的脊背。
她不是躲不开。
她是,故意的。
这段时间她若有若无的疏离,那种让他逐渐积累不信任感的沉默……一切仿佛都是为了推动他,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对她举起魔杖。
为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冰冷的面容,试图找出答案,却只看到一片虚无。
他无法理解这种主动赴死,但这并不妨碍他意识到——自己最终的行动,似乎也在她的某种预料或者说“计划”之中。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秘密彻底安全了。
唯一的知情者,以最彻底的方式闭上了嘴。
汤姆·里德尔的脸上迅速重新凝结起冰冷的面具,所有的疑虑和波动都被压入那深不见底的心底。
他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他利落地用自己那根紫杉木魔杖指向昏迷的莫芬。
“Stupefy!”
红色的昏迷咒击中莫芬,覆盖了之前遗忘咒的痕迹,完美地“证实”了他在疯狂中杀人后又回到老宅,收到他们的拜访后发疯杀掉怀特的假象。
随后,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踏入浓雾,前往魔法部,去扮演一个寻亲未果,被亲人背刺导致友人死亡的可怜学生。
一切都进行得很合理。
所有的罪恶都被顺利地推给了那个疯狂的、血统纯正的舅舅。
冈特老宅重归死寂,只剩下两具躯体——一个陷入虚假昏迷的活人,一个真正死去的、带着秘密的“家人”。
汤姆·里德尔踏着夜色离开,感觉自己的过去又有一部分被彻底埋葬。
他变得更加完整,也更加空洞,向着那个未来那个令人敬畏的新名字,又迈进了一步。
怀特的死亡,于他而言,不过是为达成终极目标而清除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障碍。
甚至,算得上是一件“合适”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