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青壮被一点一点拆掉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这位吴先生救下他们,给了他们其他人没有的特权和药品。
就是要他们完整的,健康的死在这片墓地之前。
她被扒光,躺着绑在木架之上。
头悬空。
然后那些被她抢去的首饰,一件一件的挂在她的脖子上。
四国岛什么都没有,但唯独不缺金饰。
因为一千六百八十九个大明人,带了大量金银上岛。
这些金饰和金银都是吴有性和他家陛下要的,这些是阎应元从暹罗送回来的。
一件一件的挂,份量一点一点的增加。
悬空的头颅开始下沉,但那悬空的头颅之下是一根锋利无比的尖刺。
下垂就会被刺破头骨。
所以她只能拼命的抬头,用颈骨去承受那不停增加的重量。
她的耳朵上也被挂满了首饰。
呲啦一声,两耳被整个撕裂。
颈骨拼命挺动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张大嘴巴想哀嚎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会是世间最恐怖也最痛苦的死法。
那老者早已跪地不停求饶,拼命的解释想让吴有性饶他一命。
“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你曾将我大明人扒光衣服吊在雪地里整整一个时辰?”
他微哼。
“既然喜欢,那就成全你!”
一旁的锦衣卫和东厂之人闻言,将其扒光绑在十字铁架立于墓地之中。
他会活活冻死在这,而且尸体永远会绑缚在铁架上。
血肉会被野兽啃食,会被乌鸦秃鹫啄食。
但白骨,永远都会被钉在铁架上永世受烈阳暴晒受风雨吹打。
咔嚓!
那妇人的颈骨猛然断裂,随后噗的一声。
下垂的后脑被尖刺扎穿,从额头透出。
接连数日落雪在这一刻突然停了,安静的天地陡然起风。
不大。
从吴有性的身上脸上拂过,好似在告诉他。
莫难过,莫悲伤。
死得其所,我们一生卑微临死为陛下扛起大明长城。
死得其所。
您不是害死我们的凶手,因为您。
我们死的不再轻如鸿毛。
莫难过。
莫悲伤。
风,从吴有性发丝间轻柔穿过,随后陡然变大卷过那地上青壮的白骨。
妇人的尸体和还在嚎叫的老者,久久不散。
最后向上直插云端。
那阴沉了足足一月的天被撕开一道缝隙,露出一道久违的阳光。
洒在吴有性依旧苍白疲惫的脸上、洒在雪地、洒在了那墓碑的名字上。
死得其所。
吴有性的肩膀剧烈抖动,泪水夺眶而出。
退后一步,躬身。
“诸君灵位将供奉进吴家祖祠,享吴家后人叩拜香火。”
“此间之药,定名一六八九!”
他身后的锦衣卫、东厂以及年轻的郎中们。
也是同时躬身施礼。
家国安好,山河无恙。
英灵,慢行!
......
人是复杂的,很复杂。
吴有性选中这些人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死。
也知道会怎样去死。
此为大义。
没有这些人就没有三十万四国岛的日本人感染,没有如此庞大的群体他就无法研究透彻病理。
但他终究是个郎中,心中有抱负有理想但...不够无耻不够冷硬的郎中。
他可以灭杀三十万蛮夷推进大明医疗发展。
但面对眼前这些人时,他的心疼的都快碎了。
为什么要带麦苗这样的女子前来?
就是为了传播,而传播就一定会被侮辱。
他知道结果,因为这结果本就是他预置好的。
但他过不了自己那关。
他高看了自己的冷硬,也低估了自己的良心。
而他们家陛下仿似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所以让人给他送了一封信。
你不能死,因为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
你肩膀上担负的也不是个人荣辱,而是整个大明百姓的未来。
还有无数处在病痛之中的大明人等待你去救治。
还有无数孩童等待你去守护他们茁壮成长。
汝,为大明内甲!
四国岛成了死地,德川家光不允许任何四国岛的人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