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不会带兵更不会打仗。
而他最想去的战场,是辽东。
他崇拜自己的陛下,也感念自家陛下对自己庇佑更知道没有陛下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但他心里有疙瘩。
他不明白,也想不通。
如今的大明已经足够强大,为什么还不收复辽东?
军工厂也好机械厂也罢,打造出的那么多武器和机械都是为了种地做生意的吗?
他不理解。
辽东是每个大明人的心头刺,是扎在心脏上的尖刀。
一刻不灭建奴一刻不收复失地,痛就会一直都在,心脏也会一直滴血。
但眼下的这一幕,让他懂了。
不是陛下不想,而是不能。
大批铁料被挪用,大量产能被挤压,导致军工厂和机械厂处于半停工之态。
但若没有挤压产能挪用铁料,整个北直隶在这一刻将成为人间地狱。
白日骤暗,冰雹大如鸡卵砸在地面上就是一个坑。
那冰雹落地的爆响,让人的双耳都是瞬间失聪。
尤其那巨大的冰雹砸在水泥路上,那轰鸣的碰撞之音让地面都在剧烈颤动。
冰屑四散纷飞犹如火炮洗地。
因为水泥路都在这巨大的冲击下变得千疮百孔。
田亩,即将丰收。
稻田里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极为饱满,谷子散发出的颜色比黄金更让人心动。
大豆已经没了水分,轻轻一弹豆荚就会炸开,金黄滚圆的豆子就会掉落地面。
但就在这即将丰收之刻,在这劳作一年即将收获之刻。
天降冰雹。
那被他天天参奏被挪用打造出的铁架,此刻插满田亩相互连结。
在铁架之上铺满草帘,一眼望不到头。
巨大冰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而至,连让人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但这原本应该毁灭一切的冰雹,在这一刻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因为它要毁灭的粮食之上,是一层厚厚的草帘。
而这样的草帘一眼望不到头,覆盖住了整个北直隶的田亩之上。
若无此动作北直隶定然大灾。
田亩皆毁必生饥荒,若此时正值对北开战那后果王徵都不敢想下去。
北直隶有近千万人口。
如今才农历八月,距离明年开春种地还有七个月之久。
而哪怕到了开春种地,哪怕种的是土豆也要在农历六月末才能收获。
若田亩皆毁,朝廷非但要供养千万人口近十个月的口粮消耗。
还要留够明年开春种地的种子。
“不止如此。”
修建在田亩之边水泥瞭望塔上的魏良卿摇头。
“大灾之下必生巨贪,且为全面贪腐。”
“人生而忧未,大灾现世每个人都会担心未来如何,都会害怕被饿死,所以为官者就会为自己囤积抵挡未来灾荒之物。”
他摇头。
“但这人呢,哪有个知足的时候。”
“就算身家千万囤粮无数也不会停下,因为他会发现大灾之下粮食堪比黄金,贪欲便会无限滋长。”
“一人贪太显眼也活不长久,所有就会出现窝贪,相互之间打掩护共进退更甚天灾的人祸也就出现了。”
看了身边麾下不解的样子,魏良卿笑了笑。
“是不是认为有都察院、锦衣卫、东厂、六部联合督查巡视没人敢如此行径?”
他再次摇头。
“侥幸心理同样是人类的通病,都认为自己做的足够隐秘不会被发现,更认为自己上下打点同进退不会出现意外。”
他的眼神,看向那如暗夜之中疯狂砸落的冰雹。
冰屑和草屑漫天飞扬。
草帘很结实很厚,因为不单用了稻草更用了藤蔓和苎麻以绳索密集穿插相连。
可饶是如此。
在巨大疯狂的冰雹冲击砸落下,草帘也在快速破损。
嘭嘭巨响下草屑飞舞,草帘的厚度也在快速被削弱。
魏良卿眯眼。
“你想的没错,如今大明的监察手段堪称历史之最,但你有过没有?”
他转头看向麾下。
“每抓到一个贪官,就说明贪腐已成事实,他造成的破坏和人祸已经发生且不可挽回。”
“杀掉他,杀光他们也于事无补,饿死的人造成的饥荒已经出现。”
“而且一地遭灾就需要其他地界来补,如此大规模频繁调动还会出现其他地界贪腐且极为隐秘难查,那时就会变成全国贪腐而非一地。”
“北直隶十月灾荒,就能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