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饰香像是下定了决心，
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石桌的纹路上：
“小桐她...是在初三确诊的，这个病平时是没什么症状的，
但是位置不好，为了预防今后致命性的出血，迟早也需要手术干预，
所以选在了中考后的暑假。”
方力溯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焦饰香接着道：“在制定手术方案时，我的父亲希望由我来主刀。”
方力溯轻轻皱眉：“所以你才...”
“不，我拒绝了，”
焦饰香语气坚决：“连在观察室看手术直播，我也拒绝了，
最终，由另一位郑医生主刀。”
“那怎么...”方力溯更加困惑。
...
焦饰香回想起妹妹手术开始后，她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
岂料没多久，院长王栋伟便亲自来找她：
“你妹妹的畸形团...比影像上显示的更复杂、更脆弱。”
听到这儿，焦饰香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王栋伟继续道：“郑医生他很有天赋，但还年轻，
我知道你也放心不下，进去看看吧，
只是从旁指导，不算你违规，有你在，我也踏实些...”
一番犹豫，焦饰香还是走进手术室，
当时的场景她历历在目，却不敢细细回想。
缓了一会，她才开口和方力溯说道：
“郑医生他很优秀，也是院长的得意门生，
不过在进行关键分离的时候，
还是因为一个细微的操作偏差，引发了小桐的大出血...
血压骤降，监护仪一直报警...”
听到这，方力溯屏住了呼吸，
焦饰香接着道：“郑医生的处置经验不足，小桐的情况急转直下，
形势所迫，我一时也顾不上那么多，接手了抢救，
尽全力止住了血，维持住了小桐的生命体征，
但还是晚了...”
说到这，她的手指紧紧地攥到一起。
方力溯不解：“那手术记录上...”
焦饰香的拧紧眉头：“事后，院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说‘事故已经发生，但如何处理，关系到很多人...
但你知道的，
郑新宇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
我不允许他的职业生涯，留下任何污点！’”
听着听着，方力溯错愕地睁大眼睛，
在那之后，院长王栋伟的说法完全变了：
“焦主任，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你最后还是违背了回避原则进了手术室，
而且还参与了抢救，一整个团队的人都看到了！
如果真相曝光，你怎么跟医政司解释？！”
“到时候你、我和郑新宇，三个人一起死！医院的名声也毁了！！
如果你愿意承担‘主刀’名义的话...或许能保住一些东西，
这对医院来说，可以把损失控制在最小...”
...
这一刻，亭子里静得出奇，
后来焦饰香才知道，
当时王栋伟根本不是在商量，
因为他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把各种记录，篡改得天衣无缝，
手术团队的麻醉师、护士，要么被收买施压，要么不敢站出来对抗。
而且在焦饰香最需要家人支持的时候，
后妈还指责她是故意的，连父亲也选择了沉默，
焦饰香不仅孤证无凭，还失去了家人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她一心只想着如何把妹妹救回来，
其他都已经不重要了...
...
听到这，方力溯为焦饰香感到无比愤慨。
焦饰香轻叹一声，说道：“后来我听到郑新宇对王栋伟说，
他是因为前一晚，参加学术交流会时喝了酒，
第二天迟到了，准备得有些匆忙...
我没办法原谅一个因为迟到而疏忽的人！”
方力溯恍然大悟，
难怪焦主任，会对迟到的学生如此严厉，
天天逮着不准时的同学...
...
往下，方力溯静静地听着，
原来到最后，院长王栋伟他利用职权，
将这件事内部定性为“严重医疗过错”，而非“医疗事故罪”，
只要不进入司法程序，焦饰香就不用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