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奔驰车开到了林海的身边,冯永嘉下了车,笑吟吟的道:“多亏我眼睛好使,不然还走两岔去了。”
林海微微一愣:“什么走两岔?”
“顾书记说,你和徐主任去胜利宾馆了,我就赶紧跟过来了呀。”冯永嘉说着,拉开了后车门:“来吧老弟,先上车。”
林海没有动,只是笑着道:“车就不上了,我还要赶回阳平,一会司机就过来了。”
冯永嘉呵呵一笑:“阳平恐怕你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什么意思?”
冯永嘉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顾书记有令,让你暂缓返回,今天晚上,他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这倒是令林海有点意外:“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嘛?”冯永嘉一本正经的说道。
确实不敢,可是,如果真是顾焕州有事,直接打个电话不就完了吗,何必让冯永嘉口头通知呢?更不可思议的是,冯永嘉并非官场中人,这实在是有点蹊跷。
冯永嘉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疑虑,也不解释,只是拉着林海坐进了车里。
“你赶紧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自己回去吧。”他道。
林海想了想,如果顾书记真有重要工作安排,也确实不宜让司机再继续等下去,于是只好拿出手机,通知了下去。
奔驰车一路向东急驶,很快就到了省委机关,但让林海诧异得是,车并没有拐进省委,而是径直开了过去。
“怎么不进去呢?”林海问。
冯永嘉神秘的一笑:“晚上可能要多等一阵,所以顾书记安排了个僻静的地方。”
“什么地方?”
“你就别问了,到了就知道了。”冯永嘉笑着道。
林海也没再继续问,而是思忖片刻,微笑着道:“陈书记的动作挺快的嘛!”
冯永嘉愣了下:“你都知道了?”
林海笑了下:“我是猜的,中午的时候,张主任接了个电话,然后顾书记就急匆匆的走了,连邱老那么重要的客人都不陪了。”
冯永嘉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其实,老陈这个人心思非常缜密,他的手里始终握着牌的,只是在等待时机,时机一旦成熟,他的动作比谁都快。说起来啊,我也算是他的粉丝之一啊,这么多年以来,多少次重大选择,都是听了他的建议,才没走弯路的。”
林海淡淡的道:“想不到,你的路子这么野。”
这话是带着几分揶揄和讥讽的,冯永嘉自然听的出来,他也不争辩,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老弟,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其实,昨天晚上我开始是没跟你说实话,但也不是想害你嘛,我这个人,是滑头了点,但底线还是有点,至少不会坑朋友,尤其是对我有恩的朋友。”
林海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于是连忙笑着道:“你多心了冯大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冯永嘉轻轻叹了口气:“老弟,我是个粗人,没读过几天书,能走到今天,除了运气之外,就是靠着朋友们的托举,在这点上,你可以打听下,我冯某人这辈子都没做过亏心事。”
林海点了点头:“我都知道啊,你就别解释了,还是赶紧说一说,陈书记手里都有什么牌吧。”
冯永嘉想了想,笑着道:“老弟,你先说说,陈书记这个人最厉害的是什么吧?”
“成熟老练,心思缜密,隐忍坚毅。”林海脱口而出:“总之,所有官场高手必须具备的品质,在他身上都有所体现。”
冯永嘉听罢,却摇摇头:“那些都不算什么,比他想得更周全更能忍得,我也见过,其实啊,他最厉害的一点,就是太善于挖坑了,那坑挖的简直绝了,你一脚踩进去,感觉就是两个字,舒服!能他妈的舒服到骨头里,让你甚至想在坑里待一辈子了。”
“什么意思?”林海问。
“你知道,这些年郭山河为啥这么嚣张吗?”冯永嘉问。
“这还用说嘛,他姐夫是张书记啊,张书记掌握着全省干部的升迁和调动,谁敢得罪?”
冯永嘉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定,敢得罪张书记的人还是有点,别人不说,你不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吗!”
这话倒也不假。
张修光虽然称得上大名鼎鼎,但这么多年以来,省内政坛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无论是罗耀群、赵永辉还是苏鹏,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每个人身边都不乏追随者,互相之间的各种倾轧和掣肘不断,说起来,敢于公开挑战张修光的人,林海还真不是头一个。
“不是因为张修光,还能因为谁啊?”
冯永嘉深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