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当一名合格的管理者,仅仅倾听来自底层的声音是远远不够的,毕竟,你所有的政令和措施,都是要通过公务员队伍贯彻下去的,所以,不把这部分人搞清楚,一切都是白费。
说白了,当领导就是个摆弄人的活计,只有把需要摆弄的人摆弄明白才是王道。
本来,林海还为这事发愁呢,可没想到天上掉下个粘豆包,竟然遇到了刘鸿奎这么个直肠子的主儿,不仅心直口快,没什么防备,还主动替他圆了身份,没费吹灰之力,便把阳平县的几位头面人物给洗得干干净净的送到了眼前。
唐县长伸手指了指刘鸿奎,笑着道:“好你个大奎,居然还想考验下我的眼力!”
刘鸿奎讪笑:“这不没考住嘛!”说完,看了眼林海,目光之中充满了感激。
“小样吧!”唐县长得意洋洋的道:“我这双眼睛,别的能耐没有,看人一眼,就八九不离十。林老板,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是奔着青阳公路的项目来的吧。”
青阳高速公路,是省里今年准备开工建设的一条高速公路,总投资在250-300亿之间,是近五年全省最大的基础设施投资,盯上这块肥肉的人自然很多。
林海对该工程了解的并不多,但听唐县长这么说,也只好顺杆往上爬了:“我的天啊,唐县,您简直是能掐会算啊,我这一句话没说,连裤衩子都被您给扒出来了呀。”
唐县长听罢,愈发得意,咧着大嘴哈哈笑着道:“好歹在官场上也混了三十年了,这也算是我的看家本领了!怎么样,服不服?”
“服,绝对服,而且是五体投地的服!”林海大声说道。
正说着,县教委的一把手韩德广和交通局局长王迪也陆续赶到了,刘鸿奎照例给一一做了介绍,当然,这次已经不提教培的事了,而是直接称是做工程的。
唐县长则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盯着林海,待大家寒暄过后,这次笑眯眯的道:“林老板是哪家施工单位的呀?”
其实,林海一边跟后来的两个人寒暄,心中就一边暗自盘算该如何往下编。
工程是由省里全额投资的,由省交通控股集团或者省高速管理集团主持招投标工作。所以,如果说自己是施工企业的,那跑到阳平来,就没什么意义了,以此类推,供应商也没必要来阳平,说来说去,剩下的就只有干土石方的了。
这样想着,于是微笑着说道:“我是干土方的。”
此言一出,在座的所有人互相看了眼,面露惊讶之色。
干土方工程的,多多少少都带着点黑色,这早就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土方工程的特点是门槛极低,几乎不需要什么技术,只要弄几台自卸翻斗和铲车,再注册个公司,就可以进场干活了。别看门槛低,但是利润却相当丰厚,且结算快,无需大量垫资,如此好生意,难免成为黑恶势力染指的目标。
一般而言,干土方的大哥,倒是非常喜欢开类似霸道或者陆巡这样的越野车,可林海看起来太斯文,身上既没有纹着带鱼,脖子上也没大金链子,手里也没盘核桃或者各种串,怎么看都不像是干这行的呀。
相比其他人的错愕,唐县长倒是很平静,他淡淡一笑:“林老板啊,既然你是干这行的,就该知道这行的规矩,你这外来户,想跑到阳平来干土方,很难站得住脚吧?”
别看土方工程的进场门槛低,但项目落地的门槛却相当高。
在清运土方的过程中,需要与包括交警,环保、城管等多家政府部门打交道,这还不算,残土的倾倒需要场地,而这些场地都是掌握在当地村委会手里的,外来人很难搞得定,再加上社会闲散人员寻衅滋事,动不动就封路拦车,一天下来各种烂事不断,没点手段根本就干不下去。
所以,绝大部分土方工程,都是当地的社会大哥会同宗族势力,并与某些官员互相勾结才最终拿下的,而外地想挤进来,实在是有难度。
这里要交代下,崔三爷就是阳平的社会大哥,得知青阳高速公路开工的消息后,他马上就把一些运输散户组织了起来,成立了公司,准备大干一场。
林海虽然不掌握这些细情,但他的身份是凭空瞎编的,既然是瞎编,自然就无所顾忌,各种牛逼随便吹。
“唐县长说得没错,外地人确实很难插手本地的土方工程,所以,我今天就是来拜码头的呀,有了诸位领导的关照,我这个外地人心里就有了底气呀。”
几个人互相看了眼,都沉吟不语。
林海继续道:“实不相瞒,我就是冲着青阳高速公路的土方工程来的,只要能中标,一切都好商量,各位领导如果肯赏脸,今天就算入股了,咱们五五分账。”
一分钱不掏,什么事也不管,就五五分账,这个条件可以了。
要知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