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比江南想象中要年轻,约莫三十出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眼神锐利而冷静,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开门见山。
“江先生,你的情况陈律师大致跟我说了。才华横溢,处境微妙,强敌环伺,想单干。”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直接说你的想法和你能提供的条件。我的时间不多,相信你也是。”
这种风格反而让江南很欣赏。他不需要一个只会奉承的应声虫,他需要一个能在惊涛骇浪中掌舵的伙伴。
“我的想法很简单,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不受任何资本裹挟,打造一个以内容为核心的娱乐品牌。我是这个品牌的核心,但不会是唯一的资产。”江南同样直接,“现阶段,我需要一个能统筹全局的经纪人,处理除了音乐创作之外的所有事务,包括商务、公关、法务对接以及未来的团队搭建。”
“至于条件,”江南顿了顿,“初创期,我给不了星煌那种级别的天价年薪。但我可以给你远超行业惯例的股权激励,以及……绝对的决策权和放手去干的自由度。我们一起把蛋糕做大,而不是为你一份固定的薪水。”
苏念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脸上看不出喜怒。“自由度很高,风险也很大。王栋和天凰的封锁不是开玩笑,你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接不到像样的商业合作,甚至演出渠道都会受限。”
“我知道。”江南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另辟蹊径。传统渠道被把持,我们就创造新的渠道。比赛是我们的跳板,但不是唯一的出路。”
“比如?”苏念微微挑眉。
“比如,自建内容渠道,深度运营粉丝,开发衍生品,甚至未来涉足影视、综艺制作。我的价值在于持续产出顶级内容的能力,而不仅仅是唱歌。”江南抛出了自己的构想,“粉丝经济、版权运营、跨界合作……绕过传统中间商,直接面对市场。”
苏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陷入沉思。江南的思路超出了传统艺人的范畴,更像是一个创业者的蓝图。这很冒险,但一旦成功,回报也的确远超一份死工资。
“你需要我做什么?”苏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短期内,帮我稳住基本盘,处理比赛期间的所有外部干扰和负面舆情。利用你的人脉,寻找那些不被星煌和天凰完全掌控,或者同样有野心打破格局的合作方,哪怕是小型机构或个人。长期,帮我搭建起工作室的骨架。”江南看着她,“我知道这很难,但如果你只想找一份安稳工作,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苏念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久违的锐气和挑战欲。“确实。在光影受够了那套论资排辈、蝇营狗苟的规矩。你的案子,很有意思,风险高,但潜在收益……更吸引我。”她站起身,向江南伸出手,“合作愉快,老板。希望你的才华,配得上你的野心。”
“彼此彼此,希望你的能力,配得上你的股份。”江南与她握手,达成了初步的同盟。
苏念的加入,像是一剂强心针。她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开始着手工作。首先便是以江南临时经纪人的身份,重新与那些被星煌“打招呼”推迟合作的平台进行沟通。她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强硬对抗,而是换了一种策略——强调江南目前巨大的、且仍在快速增长的话题价值和粉丝粘性,并暗示江南工作室未来的发展潜力,将一次性的合作,包装成“早期投资”未来潜力的机会。
虽然大部分平台仍在观望,但确实有一两家规模不大、但风格激进、渴望抓住机遇上升期的平台表示了重新考虑的意向。这算是撕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与此同时,分区赛第二轮“城市”的竞演即将开始。
龙魂和黎燕姿带来了一首名为《霓虹囚徒》的歌曲,延续了他们擅长的电子舞曲风格,歌词描绘都市人在繁华下的孤独与迷失,编曲炫酷,舞台效果炸裂,获得了不错的现场反响。
轮到江南和张冰怡上场时,所有人都好奇他们会如何诠释“城市”。
舞台灯光亮起,出乎所有人意料,舞台上没有乐队,只有江南一个人,坐在一台散发着复古光泽的合成器后。张冰怡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采样器。
前奏响起,是一段循环的、带着工业噪音和地铁报站音效的电子节拍,冰冷而富有律动感。江南的手指在合成器上跳跃,制造出各种光怪陆离的音效。
张冰怡开口,她的唱腔也变了,不再是《阿刁》的叙事感,而是一种带着疏离和批判的念白式演唱,声音通过效果器处理,显得有些失真:
“钢铁丛林拔地而起,吞噬着日落与晨曦数据洪流奔腾不息,每个人都是孤岛一座玻璃幕墙反射着,无数个疲惫的影子我们在名为理想的路上,不断地迷失……”
歌词尖锐地剖析着现代都市的异化与个体的困境,没有歌颂繁华,反而直指其内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