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在原地的年轻女士。

    韩嫣猛地回过神，指尖微微发颤地将文件递还给他，“哦，好……给您。”

    韩本松接过文件，匆匆道了声谢，便快步追上前面的表叔公，“叔公，车打到了吗？我们买的最早回国的飞机赶得上吗……”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韩嫣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脊椎窜遍全身，头皮阵阵发麻。

    在前世……这一切发生过吗？

    是因为她的到来，才间接促成了爷爷这段创业历程吗？

    那么……她到底有没有改变命运的轨迹？

    ……

    “夫人？”司机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他已下车拉开车门，

    见韩嫣仍像尊雕像般立在路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韩嫣被这声呼唤惊醒，猛地一颤，这才从思绪中挣脱出来。

    “哦……好。”她下意识地应着，脚步却停在车门前。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街边——韩本松和他的表叔公正焦急地挥手拦车，一辆辆出租车飞驰而过，却没有停下的。

    “等等，”韩嫣改变了主意，她对司机说，“你送他们去机场吧。我自己开车回去，大哥有几辆车停在酒店停车场。”

    司机虽然有些意外，但立刻应道，“是，夫人。”紧接着他坐上驾驶室，车开到了那两位焦急的男士的面前。

    韩嫣在路边看着爷爷和那位表叔公脸上浮现的惊讶、疑惑，随即化为如释重负的惊喜，两人匆匆坐进车里。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直到尾灯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缓缓转身，走向酒店停车场。

    门童恭敬地递上大哥车子的钥匙。

    韩嫣坐进驾驶座，冰冷的皮质座椅让她微微一激灵。

    她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前仍然不受控制的浮现刚才的一幕——年轻爷爷的面容，熟悉又陌生的笔迹……

    她的到来，本来就是历史的一部分吗？

    还是说，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改变了爷爷后来的命运？

    如果没有她，在那个原本的时空里，爷爷还能遇到他的转机吗？

    偌大的停车场寂静无声，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最终，她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钥匙转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尽管心烦意乱，从酒店回家的路并不算远。

    似乎运气很好，一路畅通无阻，竟全是绿灯。

    眼看最后一个绿灯亮起，熟悉的街角近在眼前，家就在前方不远处。

    韩嫣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先不想了，晚上还要见至龙……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向前方——

    心脏骤然停跳！

    就在挡风玻璃正前方，马路中央，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如同幻影般凭空出现！

    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是李素珍！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微笑，目光穿透玻璃，直直望向韩嫣的眼底。

    “吱——嘎——！！！”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刹车声骤然响起！韩嫣用尽全身力气猛踩刹车！

    但一切都太迟了。巨大的惯性无法抗拒。

    在意识被彻底吞噬前的最后一瞬，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清晰地看到李素珍那抹微笑在眼前放大，最后一个念头浮现在混乱的脑海：

    果然……

    时间到了啊。

    可惜……

    ……

    晚上八点，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

    韩嫣和李素珍并肩站在路边。

    警戒线将街道封锁，刺眼的警灯与救护车顶灯交替闪烁，将混乱的现场映照得光怪陆离。

    医护人员动作迅速而专业，正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抬上救护车——那上面躺着的，是原本“李素珍”的身体，也是韩嫣刚刚还栖息着的躯壳。

    李素珍侧过头，对身边神情复杂的韩嫣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抱歉啊，吓到你了吧？”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忙碌的救护车，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但不用这个法子，你的灵魂没那么容易彻底剥离出来。这样也好，”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了百了，这身体的问题解决了，我也能安心去轮回了。”

    韩嫣看着救护车的门缓缓关上，心里五味杂陈，带着点委屈和不甘，“素珍姐……一定要是今天吗？我晚上……还约了人的……”

    她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未尽之言的遗憾。

    李素珍的笑容加深，“因为，时间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