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的怪盗


    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她悬浮在空中,像一片被风撕扯的破布。骨锯垂在身侧,刀刃上的血珠滴落,一滴、一滴,在草丛上砸出暗红的印记。她的肩膀在抖,呼吸声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喉咙。

    “咳……咳咳……”

    她突然弓起身子,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远处,那个逃生者踉跄着后退,呼吸粗重,伤口还在渗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警惕、恐惧、不解。

    她应该杀了他。

    可现在,她蜷缩着,颤抖着,挣扎着,痛苦着,发出抽泣呜咽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翻涌,像是一段被埋得太久的记忆,突然刺穿了黑暗——消毒水的气味,苍白的灯光,一双双绝望的眼睛……

    “求求你……”

    是谁在说话?

    是她自己吗?

    还是那些早已死去的人?

    “……不……停下……”

    伴随着压抑的、近乎痛苦的抽气,她猛地捂住耳朵,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

    小白房猛地爆发出一股浓稠的黑雾,地图上残存的图腾同时燃起,火焰在瞬间转为刺目的金黄。

    然后,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切戛然而止。

    她喘息着,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然后,慢慢地、僵硬地……

    她重新飘了起来。

    刚才还颤抖的手指,此刻正平静地搭在刀柄上。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不再痛苦,连带着那些痛苦的呜咽、崩溃的挣扎,全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

    她缓缓举起骨锯,刀刃上的血已经冷了,黏稠地挂在刀面上,慢慢地凝固住她毫无波澜的眼神:

    “I  ke the pain stop.”

    基德再醒来时,后背传来尖锐的疼痛——他被挂在了钩子上。铁钩贯穿肩膀,血顺着礼服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一滩暗红。

    视线模糊中,他看见护士站在面前。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像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Rest now.”

    语气温柔得可怕。

    远处,图腾黄色的火光剧烈摇晃,仿佛在欢呼。黑雾翻涌着爬上基德的腿,带来阵阵麻痹感。他挣扎着抬起手,却只抓住一把虚无的空气——

    最后看到的,是护士转身离去的背影。

    她的刀刃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