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阳的工坊建设按照调整后的计划缓慢推进的同时,阳平公苻融赶回了长安。
皇宫书房内,苻坚的神色比书信中流露出的更为疲惫和焦虑,眉宇间笼置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阴云。兄弟二人相见,没有过多
的赛暄,很快便切入正题
苻坚先是详细询问了洛阳工坊暂停的具体缘由,特别是关于洛河封冻期对生产的影响。
而苻融详细地解释了天时限制,
苻坚听罢,长长地叹了口气,但终究没有再强行要求什么
干是,表面上,天下似乎又恢复了一种脆弱的安宁,西奉忙着舔舐伤口,恢复元气,徐州内部正在进行新的人事调动与布局,偏
安江南的南朝则依旧陷于无休止的内斗倾轧之中
若说真有哪里始终不曾平静,反而愈演愈烈,那无疑便是北方的草原了。
先前,在确认西秦已元气大伤,
短期内绝无可能再次北顾后,拓跋涉挂几乎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广袤草原上尚未臣服的势力
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在一年之内连续征伐,迅速压服了高车诸部,展现了惊人的王者之能
唯独一个名为柔然的部落不肯屈服
拓跋涉挂毫不手软,早在三月春寒料峭之时,便亲率大军征讨。柔然部众不敢硬抗,率众远遁,试图避其锋芒。拓跋涉挂则
率军穷追不舍。途中军粮耗尽,他竟然下令宰杀备用战马充当军粮,最终在南床山成功追上并击溃柔然主力,俘获其一半部众
紧接着,他又分兵继续追击残部,以武力逼迫其首领缊纥提不得不投降归顺,
苻坚正是在收到拓跋涉理征服柔然的消息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这才急着发行了第二次“恩牒”,想快速筹集军
费,以期能尽快恢复军力,遏制代国扩张
但拓跋涉硅的扩张步伐快得令人窒息,五月草长莺飞之时,他便马不停蹄地挥师南下
六月,他悍然撕毁了与西奏之前签订的所有和平协议
,以西奏“收容庇护匈奴残部”为借口,发兵突袭了河套地区的九原
城,将滞留在那里、原本作为双方缓冲的匈奴部落人口和财物全部掠夺一空
此战规模虽不大,但意义和影响却极其深远。发现西奏暂时无法保护他们后,依附于西奏的北方各族人心动荡。阴山以北的
众多部落见状,大为惊恐,纷纷倒戈,向兵锋正盛的拓跋涉玮表示臣服
经此一役代国实际上已经统一了港南黄原成为了北方实力最强大的政权再无号顾之忧
而和这个噩耗一同传到长安的,还有一个更挑衅的消息:拓跋涉理通知各部,在十月招开部落大会,准备正式更改国号。他
意图废弃“代”这个带有边陲藩属意味的旧号,而选用“魏”这个代表承载着中原正统的大国之号,并计划定都盛乐!
“魏?!!”苻坚看到情报的瞬间,气得几乎晕厥过去,他猛地将奏报摔在地上,“魏,大名也,神州之上国也!其心可
这是对苻坚最真接的嘲讽
盛怒之下,苻坚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集结大军,北伐征讨,恨不得当场下令,再来一次“恩牒”,哪怕刮地
三尺,也要凑出军费来
但他的手臂抬起,却又缓缓放下,最终,他深吸了几口气,硬生生将这股几乎冲动压了下去。
不能再这么做了。发行“恩牒”,向国内的世家大族和豪强“借钱”,这种事可一可二,已是极限。若是再三再四,必将彻
底耗尽他们的耐心和忠诚,届时,外患未除,内乱先起,西奏恐怕真的离崩溃不远了。
苻融十分难过,他看到兄长头发已近全白,却也只能劝慰几句保重身体。
若是王丞相在,该多好啊
同一时间,六月,长安城中,
,暮色将至,却依然热浪滚滚。
杨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从官署中走了出来,热死,好想念可以穿短裤工装徐州啊......
离开单位,他一瞬间从死人状态活过来,用力左有扭动着酸痛的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转角处已经有马车在等待。
“回去禀告老夫人,我今晚不回家。”他对车夫说完,便解开拖绳,翻身上马,朝着城西的妙仪院方向行去。
此刻,他迫切地需要去拜一拜妙仪院里供奉的南华佑生娘娘,平复一下几乎要爆炸的心情
这西奏的官
,当得实在是太难受了!
自从被苻坚看重,破格提拔为侍中,他看似一步登天,风光无限,实则已成了众矢之的。长安城中的权贵们纷纷将目光聚焦
在他身上,他的家世背景很快便被查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