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初的设想是不借代价,迅速将洛阳的工坊建立起来,待到九月金秋,西奏自产的布匹便能如流水般涌出,行销四方。不
仅能满足军需,节省大笔开支,更能开辟一条全新的、稳定的财源,充盈国库。有了钱粮,天下便能更快地从战乱和天灾中恢复
生机,他也能更快地重新编练大军,积蓄力量,一举荡平代国,真正完成北方的统一大业!
可如今,天也不顺他
阿弟在信中劝他莫心急,可他怎能不急
岁月不饶人。
他已经五十多岁,青史斑斑,帝王将相,能有几人真正长寿?尤其是最近这些年,国事繁重,殚精竭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精力在不可逆转地衰退,衰老的痕迹日益明显
与此同时,草原上的拓跋涉挂却如同野火般疯狂滋长,其扩张速度和手段之狠辣,令他寝食难安。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拖
得越久,这个年轻的对手就越会成为心腹大患,越难以制伏
若是早上十年,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和耐心,可以稳坐关中,厉兵秣马,静待天时。但如今,时不我待!
这乱世之中,若不能在自己手中彻底平定天下,他实在不放心将这份未竟的基业交给太子。太子仁弱,如何镇得住磨下这些
骄兵悍将、各方降臣?而他,也不可能在临终前效仿勾践、刘邦,大肆屠戮功臣以巩固后主-一南朝虎视眈眈,代国磨刀霍霍
绝不会放过敌国内部动荡的任何机会。
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在有生之年,亲手完成一统天下的伟业。甚至,还必须为统一之后留下足够的时间来巩固政权、稳定
局势。否则,若刚刚统一便撒手人寰,新生的帝国必然分崩离析,动荡再起,那他毕生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想到这些沉重的现实,苻坚在空荡的宫殿中枯坐了许久,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孤独感油然而生。他不禁又想起了景略。
“若景略在此...
.若景略尚在.....”他喃喃自语,鼻尖一酸,悲从中来,眼眶竟有些湿润了。若是王猛还在,以他的经世之
和刚毅果决,何至于让自己陷入如今这般左支右绌、捉襟见肘的窘境?他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筹措到足够的钱粮,又
不至于如此饮鸩止渴,埋下祸根。
思念与现实的困顿交织,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最终,他不得不提起笔,写了一封信,召阳平公苻融即刻返回长安
既然无法在洛阳开创新的财源,那么眼下最紧迫的,还是得回过头来,绞尽脑汁思考如何从筹措更多的钱粮。上次北伐代国
失利,损失了无数辎重,今年必须提早做准备,以防不测。苻融长期主持洛阳和地方实务,或许他能再想出些办法,从别处
“找”到一些钱财?
书信很快送达洛阳
苻融展开兄长的亲笔信,仔细阅读后,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信中没有责备,也没有要求继续
推进那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是召他回长安商议国事
天可怜见,兄长终究还是听进了劝速
“总算.....暂时躲过一劫。”他低声自语,心中对荼墨充满了感激,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返回长安。虽然知
道,回去之后绝不会是轻松的日子.
但没想到的是,他的夫人拒绝与他同归
”相公,洛阳尚许多工坊都有入股,妾身得看着些,”李夫人把琉璃灯扣下,目光温柔,声音却十坚定,“徐州新来的蜡树
种还要种,我与几家夫人律了个小书院,更走抽不开身,朝中大事,有相公做主,这洛阳的雉子,妾身也得帮你看着,
苻融没有坚持,向夫人说几句辛苦,便毅然离开
苻融走后,李夫人哼着歌骑着马,去了洛阳工坊的小书院,机械主事苏瑾看她来了,挑眉道:“你相公刚刚出城,不去送
送?
“不必,家里有一个成天为朝廷劳心劳神就够了,不缺我一个。”李夫人微微一笑,“倒不如留在这里,解决些麻烦.....”
开始,她是不想来洛阳的,毕竟长安更繁华
这些日子,她遇到许多困难
难,钱财不够,人手不够;而这些徐州的学生们钱财够
只是没有关系人脉。两边一拍既台,她亲
自去说服各地郡县的世族,出人出力,一起解决其中的困难,夫君一开始不怎么愿意,后来看她尽兴,也暗自帮了一把。
她加入其中,亲自参与管理新的城池,那种一点点改变治下的成就感,是她前半辈子,完全无法想像的快乐,
长安,谁爱去谁去
至于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