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那飞扬的神采,在一瞬间刺痛了崔霖的眼睛
那是一种属于天才的自信从容,在从前,每当看到父亲看堂弟时那羡慕眼神,再转向自己时化作无亲的平静,他都感觉背上了
沉重的壳
他无法如堂弟那样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只能拿着经义,修持德行来换取称赞
而如今,堂弟光学经义还不够,还....
崔露的目光在那堆在他看来如同天书般的算草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两个堂妹那全神贯注。其至有
些牙例嘴的模样在他看来既有些可竺▽带美一种会他草名的烦跽
他无声地穿过前堂,打算直接回自己那间最安静的东厢房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少女清脆的笑语。只见两个穿着利落徐州流行款式窄袖襦裙、年纪与崔家姑娘相仿
的女孩,,手里捧着几卷书册,边说边笑地走了进来
她们是一起入补习班的本地女子,也在备考书院,时常过来与崔家姐弟一起写作业。
“萱儿妹妹,今日的算题可解出来了?”其中一个圆脸姑娘笑着问道,目光扫过桌上的草纸,“咦?还在算土方啊....”
崔家两位姑娘立刻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拿出点心
崔霖看着那两个徐州女孩落落大方、自信洋溢的模样,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与这个蓬勃又陌生的城市,以及城市里的人
们所热衷的一切,格格不入
于是不再多言,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东厢房,轻轻关上了门,将外面的阳光、笑语以及那些令他心烦的“勾股
定理”和“代数”,都隔绝开来。
房间隔音并不算好,隐约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讨论声,以及那个圆脸女孩清晰讲解题目的声音
崔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小院里刚刚冒出嫩芽的石榴树,沉默地站了很久。
少女们清亮的讲解声、自家堂妹们恍然大悟的轻呼,丝丝缕缕地钻进耳中,那些关于“斜率”、“截面”、“方程”的词
汇,陌生又刺耳。
明明圣人之学,诗书礼乐,这些才是立身之本,治国之道
可为何到了这徐州的倒施逆行、那些他看不上的“奇技淫巧”,却能织出更精美的布匹,染出更鲜艳的颜色,甚至能算出水
渠土方、弩箭射程,连伯父那样的人物,也对徐州的力量忌惮非常,甚至要将子弟送来“学习”?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条汹涌的河流前,过去的认知是身后的岸,而彼岸则是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法忽视的新世界。伯父希望
他渡河,可他连一叶扁舟都没有。
难道......真要放下身段,去学那些东西?
可这里的学生,都要去和那些满手染料的工匠为伍、去钻研那些歪歪扭扭的诡异符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崔萱的声音:“堂兄?
崔霞收敛心神,恢复了一男的冷淡表情:“何事?
门被推开一条缝,阳光和崔萱一起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笑意:“堂兄,方才邻居家妹妹说,明日城南的‘百工坊’有场新式
织机的演试,据说还有染坊的老师傅讲解矿染的优劣,不少工坊主都会去观摩。咱们.....要不要也去瞧瞧?说不走对家里的工坊
有所帮助。
崔霖心中一动,但面上依旧矜持,沉默片刻,才淡淡道:“既是关乎家业,去看看也无妨。你安排一下吧。
“好嘞!”崔萱爽快地应下,关上门离开了
太爽了,来到徐州,她们可以管事做主了,小桃弟弟不阻止,这堂兄又是个好糊弄的,简直是神仙地方!
崔霖重新看向窗外,被阴影笼置,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崔霖便被崔桃简叫醒
姑娘们和他们一起,乘着马车,穿过渐渐苏醒的街道,驶向城南的“百工坊”,
百工坊并非单一建筑,
,而是一片占地广阔的开放区域,崔霖听桃简介绍说,这是由官府组织,定期在此展示器械院最新的农
具、工坊器械,甚至进行技术交流和难题招标
”什么是难题招标?”崔霖疑惑地问。
“就是这种!”崔家姑娘欢笑着拿出一本不厚的书,“这本书上面的题,随便解决一个,徐州都会重赏,甚至可以直接去书
院任职。
崔露随便打开一页,就见上边写差“县常:解决大型铸铁件的气泡空心间题,县常全:五万贯,仔细内容:“
他搞不定,又翻了一页“悬赏:寻找紫色染液成本降低办法,和苯胺反应的红矾钾价格实在太高产量太少,急需便宜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