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也很简陋,一直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独自经营。

    朱序是常客,定期过去剪个刘海或修发尾。那女人不会刻意找话题,或提办卡加项目等要求,她可以从头至尾不说话,而朱序一天工作下来,也累得不想开口,便可以安静待着,省去不必要的交流。

    这会儿那女人正倚在门边抽烟,看见朱序经过,抬手打了下招呼。

    朱序也点点头,脚步一顿,朝她的方向走过去。

    女人掐了烟:“剪头发?”

    “不用等吧。”

    “不用。”

    她先行进去,放热水,洗头,再把她带到镜子前坐好:“还修发尾?”

    朱序沉默了会儿:“剪短吧。”

    “多短。”

    朱序在脖颈处比了个位置:“这里。”

    女人略微惊讶地看看她,却没多说什么:“要哪种类型的?”

    “你看我适合哪种?”

    她用毛巾擦拭着她黑而直的长发:“脸蛋漂亮,都好驾驭。”

    朱序笑笑。

    女人按照她的要求,长度到脖颈底部、接近肩头,打得稍微薄些,两侧偏短但蓬松,隐约露出耳垂,再整体加强层次感。

    剪完后,女人不禁愣住。

    朱序很漂亮,眼睛略长但没有大得过分,鼻梁挺,鼻头圆润,下唇饱满。她长发显温柔,这会儿倒多添了几分清冷气质。

    而眼尾微扬,不失媚气。

    女人说:“很适合你。”

    朱序也仿佛见到久违的自己,仔细看着镜中的人,半天才道了声谢。

    从理发店出来,她拢紧围巾。

    走入地铁站,等车时发了张自拍照到朋友圈,她心情算不上好,所以没配文字。

    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一时想起,当初也是为了梁海阳的一句话,她便留起长发。

    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她会为对方尝试自己不擅长或不热衷的事,也曾头脑发热地将调整自己和逢迎对方混为一谈。

    从前是真的爱过,现在也是真的恨。

    列车呼啸驶来,她走近些,看见玻璃上自己一脸苦相,眼神呆滞、疲惫。

    她很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却不知这场官司将要周旋多久。

    列车停稳,朱序跟着前面的人走进去。

    手机响了两声,江娆发来消息,问她怎么忽然剪短头发。

    朱序这才记起刚刚发了朋友圈。

    她打字:好看吗?

    之后退出来,查看朋友留言。

    她在点赞一栏中看到个陌生头像,一时想不起这人是谁,点开大图,贺砚舟三个字醒目地出现在最上方。

    朱序感到意外,多看了两秒那个头像。

    他头像是飞机窗口外的天空,棉絮似的云彩,太阳散发着浓稠的橘色的光。景色很美,但有些歪斜,像是随手拍下,又随意当做头像的。

    江娆的消息再次跳进来。

    朱序便错开目光,返回首页。

    星期三的时候,律师打来电话要她补交材料。

    她不得已又请了假,去相关部门领表填表。为盖一个章求三拜四,却被告知办事员出外勤去了,要她明天再来。

    梁海阳方也不肯配合,就连身份证户口本等基础资料的复印件都无法提供。她只好提心吊胆地返回原来住处,猜他会随身携带原件,便在书房的资料盒里翻找从前多印的复印件。

    多天来,不少工作被搁置。

    梁海阳时不时上门骚扰。

    父亲朱震也常打电话来“苦口婆心”。

    朱序一度状态极差,后来回想,那段日子混乱狼狈,一心求解脱,根本无法照顾其他事。

    又因为某天看到一篇博文,突然崩溃。是说一个被家暴一年多的女孩,多次起诉离婚无果,后因伤及内脏,将终身挂着粪袋生活。

    朱序有一瞬间产生放弃的念头,或许回到梁海阳身边,哄着他,讨好他,结局不见得那样糟糕。

    她冲进卫生间,将头沉入冰冷的水中,回忆那次被他按住挣扎的感觉,直到窒息临近,才终于清醒过来。

    好在一个月后,法院终于受理她的离婚案,并将起诉状副本发给了梁海阳。

    那天天空放晴,像是她的心情。

    /

    转天朱序去上班,路过便利店买了杯热豆浆和三明治。

    本来下午三点要去看现场,却在临出发时被肖总监叫住了:“让小徐去吧,朱序你来趟我办公室。”

    朱序跟过去,顺手带上门。

    肖总监:“坐。”

    朱序隐隐感觉到什么,一瞬的不安,之后反倒坦然起来。

    肖总监把几份文件归档,插回签字笔,然后温和地看着她:“你最近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需不需要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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