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没什么不好,算不上可悲。身为人类这件事情本身才是可悲,功成名就的一生和碌碌无为的一生若以千年为度量,是一样的渺小。人类路过蚁穴的时候,会去注意哪只蚂蚁搬东西比较勤劳,哪只没在干活吗?连它们宏伟的作品本身,都是不值一哂的垃圾堆:这是于我而言,可是对你来说,你选择了一条道路,以此身去贯彻它,就会错过其他路上的财富。你就是这样与小莳错身。”
“她活泼,懒惰,自我,挑剔,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漂亮又出手阔绰,你能察觉到她对你与旁人不同的依恋,你以为她是一个情人的适格者。无可厚非,一个总是尝试放弃尊严的人,他的心必定也会被各种自以为的理念蒙蔽。即便如此你还是对她产生了特殊的情愫,你忘不掉她的话,你没办法接受自己被拒绝,你会不受控制的想起她。你应该隐隐约约有发觉到,从那么早的时候,你就在告诉自己答案了。答案是你喜欢她。”
“坦白说你应该多听听这些,那都是你的心在哭诉。但你又怎么能听见呢?你已经选择了一条舍弃脆弱也舍弃欢喜的道路。所以你【做出了一些令人误会的事情】,你是这么想有关女演员和她带来的一桩好生意的:小莳确实说过,说过你的轻浮,你的个性放荡,说你不会爱上任何人,这话简直比东京的诅咒还凶恶。所以看到克丽丝温亚德的时候,她几乎就一瞬间想好了整件事情的脉络,迅速判定你的不忠,甚至没有听解释就提出了分手。她是这样情绪化的另一半。”
“真的是这样吗?都是因为她多疑多虑了?听一听你心里最深处的也最恐惧揭露出的答案吧。从头到尾这和女人都没有关系,和女演员没关系,和你此前的多任金主也没有关系。你心里此时已有答案,她不想要的是你,是冷漠、回避、怪脾气的你。原来你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而她真的很挑剔。”
伏黑甚尔做了个梦,醒来后他不大记得梦的内容,只记得有个人一直在说话。
有点吵。
在新年里。
他总是想起小莳,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反而不太会主动,她会想好所有的事情,然后喊他一起。伏黑甚尔完全知道自己不太风趣幽默,身上也没什么乐趣所在,只要让他想出行的地点,一般只有餐厅和竞马场。他的精神较为贫瘠,这是应对苦日子的好招数。一个人也能轻松承担各种负面情绪,抵御焦躁和困难,一旦小莳对此稍加关切,他反而万分煎熬,这可能也是一种过敏。
他是一个无论生活怎么样都能活下去的人,是什么也不在乎的人,理应如此。可当他看见少女若无其事用拇指擦去她在男友唇边留下的水渍,然后转身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说:“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有点饿了。”。她的男友则说:“五条老师给我推荐了一家店,离这里不远,那边……”两人手牵着手走远。那一刻,伏黑甚尔狼狈又痛苦。
自己和她的感情,变易于何时,伏黑甚尔看见房间的顶灯和天花板,也许是在他每一次回答“不知道,无所谓,不重要”的时候,也许是那一晚在京都的沉默。
后来她不怎么出行,大约因为悬赏风头正高,他几次在并盛看到她,又很快跟丢。他看到她的母亲,泽田奈奈,一个普通的主妇,每天几乎在相同的时间出门,买菜,回家,一个生活轨迹几乎是透明的女人。其丈夫却是一位不可小觑的强者,有几次甚至隐约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从没真正发现过。
从夫妻的对话中可以听出,小莳和这位养父的关系并不好。不难想象,因为她以前也从未提起过这个世界的父亲。泽田奈奈的新朋友,一位两个孩子的单亲母亲,她的言行举止总让伏黑甚尔觉得熟悉,他有一次蓄意在路边撞了她……看到她手上拎着袋子里的葱和胡萝卜,伏黑甚尔觉得一切纯属自己的幻觉。
他只是太想念小莳了,所以看谁都有她的影子,大概。
后来他又在并盛撞见了孔时雨,对方正在搬运一些诅咒师,有个衣着奇怪的女人在他几米外站立,只是看着。
孔时雨的业务还真改善了。至于伏黑甚尔为什么能看出来这些尸体是诅咒师--奇装异服、各种钉子、怪发型,他的眼睛和脑袋问题不大。
他在离去时听见这个女人用沙哑的嗓音说:“这么想打听我的生活吗?我有男朋友了,你要是再年轻20岁咱俩说不定能成,可惜了,先生。”
“可我还不到40。”
“我就喜欢十几岁的男孩。”
她的形象她的声音配上这番话,让人联想到有小众爱好的怪人。可她的动作……她会用手指卷鬓边不存在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