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她可不爱听,对这种调调过敏,尤其是今天:“一个两个都这么说,可只不过是说的都好听,却做着完全不同的事。难道出问题的反而是我吗?!”
“不!不是的,你没做错任何事!”伏黑惠打断她,他说:“是我不敢坦白,是我因为想着你因为他在而拒绝我的可能性而畏缩,都是我的错,是我因为纠结不敢开口。小莳,你不要离开。”
伏黑惠断断续续的话语在空气中漂浮,喘息在小莳颈窝处流窜,“是我错了,小莳,求求你,别走。”
他抬起头,眼里是哀伤,在小莳的脸颊、唇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泪珠沿着他的脸颊滚落:“说句话,小莳,你不要这样,回应我。”
伏黑惠早就设想过女友知道真相以后的反应,他甚至想过她可能要和她分手断绝关系,他以为自己已经有所准备。只是在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有了巨大的裂痕,他难以修复。处处受限,无法思考,动弹不得,而她还什么过分的话都没说。伏黑惠知道,也许从这一刻开始,他才真正开始正视这件事。以往较之现在,不过是浅尝辄止的小小试探,是他不敢直视深窥的一瞥,他拒绝面对可能存在的感情的结束,可现实总是唐突,这一天终于来到。
小莳问,这是一次再次确认:“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不敢开口,小莳也不催促,时间在静谧里消磨。然后他挫败地说:“涩谷那天,我看见他了。”
小莳缓缓闭上眼,和他爸说的时间完全一致。这是最重要的问题,而在那之后,其余细枝末节的事项反而无关紧要,她没什么想问的了。
人在生气的时候原来真的会想笑。
人对人的感情并不会因为突发事件而折损,小莳一肚子刻薄话止于咽喉,她甚至不愿意摆出疾言厉色的脸。可现实存在的问题并不会因为情感而消弭,她需要好好思考关于欺骗与真相发掘之后的事。
讲不清道理没关系,她以前是个精于善后的人,现在也很懂该如何总结:“哦。知道了。我并不后悔和你交往,也不后悔喜欢你,不过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各自静静。”小莳决定回意大利一趟,就在刚刚,想法成型的一瞬她就做出了决定。
这个说法伏黑惠不算陌生,是他曾经听过的,小莳的前任伏黑甚尔,当她谈起时,她也说过并不后悔;她在分手时说的话也是分开一段时间。
然后呢?然后她再也没有把那人放在心上过。
“别这样对我,小莳。不要和我分手。”
他的拥抱逐渐让小莳喘不过气来,她还没决定要离开他,所以她轻声说:“你弄疼我了,我们不一定会分手。”
这是一句实话,却不是伏黑惠想听的实话,他渴求得到的是她的承诺,她的谅解,而不是悬而未决的考核结果。伏黑惠有种预感,只要小莳开始以审视的目光评估他们的交往,最后的结果总会令人失望。
“我喜欢你,小莳。你吻我的那天晚上,是我一生最幸运的时候。我爱你。”可他又贪婪地渴盼未来和她一起的每一天,以致于不能接受打破美梦的尖锐事实。
小莳这一生还没对谁说过爱这种深刻字眼,今天一日之内得到了双份,不过是口头上的,也没见他们真的做什么。说内心没有触动是假话,她也有点惊愕,开口也变得轻忽大意:“谢谢你的爱,你是今天第二个这么说的,但我得走了。”镇定是她的假面具,实际上今天小莳也有些慌乱,现在就想收拾行李离开。她应该要联系奈亚,不知道最近学校里有没有事情处理,他能否顺利请假。
小莳心不在焉,没发现自己说了多余的话,让男友陷入更深的不安。她背着的手在门上摸索,寻找把手。伏黑惠再一次如临深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伏黑甚尔说过的,她与他的时时刻刻大抵在伏黑甚尔那边也有相似的经历,自己从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可以称道的地方,而他的忠诚也因为隐瞒的揭发而沾了污点,他或许一生都摆脱不掉。
在最后一次尝试时她成功推开了男友,顺着两人之间的空隙挤到了门口,。临走时,伏黑惠拉着她的右手腕,近乎哀求地开口,他问了一个问题,这是曾经就有了答案的问题:“如果小莳一开始就知道伏黑甚尔在这里,还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
小莳回头,在他惶惶的神色里回忆起上一次她的回答,大概是说看了他就会绕道走。她突然就心软了,也是,倘若他开始就开诚布公坦白一切,岂非是一种对未来的拒绝,同时,也消除了他们之间的所有可能。
她想,也难怪他耻于开口。
她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对他缓声说:“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等我联系你,好吗?”
大家都深有苦衷,那么她去意大利多留几天也情有可原。
小莳在走廊上没忍住,又回头看,她的男友麻木倚着门框朝她离去的方向看,他的身形和道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