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是的,在我小的时候夏天还有爬虫钻到床铺上,灯芯里也有飞虫。”床铺上的虫子大约是人为的,但反正也是虫子。
小莳随意发表了见解:“果然还是高层好,你离家出走的选择是正确的。家里的孩子居然怠慢至此,人事管理也太不严密了。”
灯芯?是她想的古代的那种灯芯吗,这人家里是没通电吗?
伏黑甚尔于是主动和她讲述了天与咒缚和那在禅院家代表的一切,言及六岁前作为嫡子的一时繁荣,言及六岁后被视若草芥的十来年,他就是在那样差不多算是无人在意的境地长到成年。
原来天与咒缚是这个意思,曾经让她格外好奇的问题在她不太在意的当下被主动解答。
小莳听见他说的一切,在了然之余仍不免惊讶叹息。了然是基于对伏黑甚尔这个人的了解,若是那样放置不管的养大一个人,那他性格至此也不过是一场理当如此的因缘际会;惊讶叹息是因为,像伏黑甚尔那样深具天赋的个体,也会在完全不接纳他的环境中被排斥至此。
她生出些许怜悯。
“怎么不说话,可怜我?”伏黑甚尔没什么兴味地调侃,他不太期待小莳能给予什么出人意料的反应,或者说,他心里能想到的所有可能,也不过就是那样。也许他不应该把这种事情当成闲聊的话题。
在一阵沉默后小莳才缓缓开口:“……可能也有点同情在其中吧。”她主动拥住面前紧实的躯体,关于气味,她现在已经嗅不到伏黑甚尔身上的味道,她不似以前那样喜欢他,不像以往那样期待和他又更多更长久的未来,只是仍然会因他不幸的过往勾起相似的忧愁。
小莳被他不幸的故事影响到了,有才能而无价值的困扰总像被困在瓶颈:“你这样的人也没有办法完全逃脱才命相悖的悲剧。”而且这样的悲剧甚至在他离开家族后的十年后仍然影响着他,如影随形了上辈子,转世也难以挣脱。
“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知道你很强大,我没有一刻怀疑过自己的判断。我想,即使在我的全盛时期,也不太会愿意和像你一样的人交战。你就像是那种…我的老师大约也会评价你为‘天生的杀手’,作战意识、得天独厚的□□,没有一样缺少的。”上一个得到里包恩这样评价的是山本武,离开那边的世界两年,小莳最后一次听说他的消息是某次清平叛乱大捷。时雨苍燕流的继承者以一当十,仅凭着一人一燕一犬扫平了规模尚可的负隅顽抗者。
“这样的强大竟然也伴随着蒙尘一生的耻辱,即使有再天赋的才能,不能以之为荣,终究成为被排斥的局外人,终究……游离在价值评判体系外,一文不值。不应该是这样的啊,甚尔君。”
小莳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带着朦胧的睡意,听得出来她仍然有些困倦。但她给出的作答竟然超越了伏黑甚尔预想的一切。她就这样平淡的对他曾经遭遇的一切发出质疑,说,也许有着一些同情,但是我倒更想问一问命运,不该是这样,何至于此?
伏黑甚尔听见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对于她说的话久久不能忘怀,像鸣雷闪电奔腾过静谧的夜空,他只是说了几句往事,心底纠缠日久难以疏解的困扰就被她三两句触及,他隐秘伏藏的过往像在火光中被照明得一清二楚。
把一切听在耳里,然后体谅、响应,她一向如此聪敏。
*
小莳觉得,伏黑甚尔接下来一段时间变得有点粘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沉默寡言,但是日常倒是会主动进行身体接触。
她情愿不要。
她的婉拒起了效果,伏黑甚尔大概发现小莳不太愿意在日常生活中过分亲近,也就收敛起来。但背地里问了几次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著名女演员,其实一点也不擅长一年以上的长久感情,她的伴侣周期大概也只有个把月,但自信女人最美丽,而且听起来伏黑甚尔说的话也就很日常,没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所以她放心大胆的给出了云建议:“这我熟,情侣间的倦怠期罢了,我一般是建议直接换人的。但如果没有这方面打算,我的提议是,冷一段时间,说到感情,你来我往,不是有句俗语说什么‘小别胜新婚’吗?”
她话多,他信了。
他又询问了点建议,他一问,她惊讶:“让你不做饭你就只不做饭?!说白了洗衣拖地铺床都是你在做,你不还是个没有魅力的家事官!举一反三这个词从没经过你的大脑吗?而且你家之前还养了个她亲戚家的小孩子,这在未婚情侣间发生你是否觉得正常?”
伏黑甚尔觉得很正常,首先,他以前还真的带个小孩,还是亲生的……但是转念一想每次情感结束的也都很快就是了。
哦,那还是听一下女明星的建议。
他简要说明了家里的小孩现在已经住回远房亲戚家,出于--随口延续了一下抑郁症的说辞,因为要进一步疗养。
“7岁抑郁?你们米花……算了,你记得创造点离开的场合,正好我手头上有个不涉及内幕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