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书妍放眼望去,顾奕森正和智琳谈笑风生,都无暇顾及往这瞧一眼,她心里泛起一阵酸。她不知道,在她和志礼相谈甚欢无暇往顾奕森那边看一眼时,他悄悄往这边看了多少眼。
顾奕森的方向再过去一点,一位职场精英模样女士单独坐一桌,正在对着微信发语音,长相跟志礼完全不搭边,看不出是姐弟俩。她微微疑惑地问:“那是你亲姐吗?”
“对,”志礼看看郑书妍的侧面,突然一阵深刻的悸动,他宽容地笑笑,“怎么?不像吗?”
郑书妍收回目光来好好地打量志礼,这张谦卑有礼的苍白面孔,跟那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女人怎会是一个出处?要么是出生时在医院给抱错了。她含蓄又会心地笑笑,说:“不像。”
志礼也疑惑了,他和他姐只要出现在同一场合,别人一眼就能判断出是一家人。又因他姐看起来并不明显比他年长,常常会被误会是兄妹俩。他想郑书妍的眼光未免也太缺乏准头,不过他仍然宽容地微笑着看她。
志礼问她是和谁一起来?郑书妍指指那边的顾奕森,说和同事一起来的。
志礼打量着顾奕森,下意识就拿自己和顾奕森相比,相比之下,觉得自己处于下风。他收回目光落在郑书妍脸上问:“只是同事吗?”
“不只是同事,”郑书妍心里隐晦闪过一种关系名词,“他同时也是我师父。”
这时,智琳朝这边挥了挥手,郑书妍正奇怪智琳向她挥手是什么意思,就听志礼说:“我姐还有事,我得送她去。下次见!”
郑书妍终于领悟过来:志礼的姐姐就是花般秀雅的智琳。
这个消息她得好好消化。她呆看志礼和他姐智琳一起离开,目光跟随着他们,直到人消失在拐弯处,她才收回恍然大悟的目光。
她想早该意识到这一点的,光听名字就该察觉出来的。她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无语。真是姐弟俩,都喜欢自己创业。
目光一收回,她发现顾奕森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看到眼前的顾奕森,郑书妍一激灵,陡然想起他和她在桌下的戏码。
智琳和顾奕森,顾奕森和郑书妍,郑书妍和志礼……
多么错综复杂的意向关系,多角关系把她绕晕了。
她目光那样直勾勾地追随离去的志礼,在顾奕森看来,是多么海枯石烂的凝视。他心里浓浓地酸着,但什么话也没说。
这时,顾奕森的电话响起来,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有预感这个电话不一般,事实正如他的预感一样,这个电话是神秘人打来的。事后他查这个号码,发现是个虚拟号码,甚至神秘人的声音也是变声处理过的。
神秘人说:“明天下午五点,准时到莲花公园。”
顾奕森来不及说什么,神秘人就匆忙挂了电话。郑书妍从他的严肃中感知这通电话的不寻常,她和他对视一眼,觉得他眼神中充满对未知的热烈向往。
明天将会是个什么样的日子呢?
是个阴雨天。
他们出发去莲花公园前,天就开始下蒙蒙细雨,空气中窝藏着阴沉沉的凶险。
他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却毫不掩饰他对这个案件神秘之处的热烈兴趣。他偶尔会向自己承认,他天性中藏有某种危险,偶有对危险和犯罪的试探冲动。不过理智总是战胜冲动,正义必然会压住罪恶。
时间还未到五点,车子已绕着莲花公园边徘徊了一圈,车速很慢,顾奕森有意要看看这周边的环境,是否藏着些答案。这时,他突然问郑书妍会不会开车?回答说会。
“回程你开。”他昨夜失眠,睡得很少,今天精神状态不佳。他头脑中有未解的迷题时,就容易失眠。这个神秘人使这桩案件悬疑顿增,令他着迷。
郑书妍于是不得不坦白,她的驾照是上大学前考来的,算来得有六年驾龄了,但她考到驾照之后就没再开过车,他若是不怕把性命交待在她手里,她倒是不介意开一开。
顾奕森无声一笑,没接话。
由于是阴雨天,公园完全不见人影,因此露天停车场车位也十分阔绰。顾奕森把车子在露天停车场停下,看看时间,已经五点。这里仍然人影也没一个。
他眼睛四处搜寻,把自己手机给郑书妍,让她给神秘人发邮件。他们没有神秘人的电话号码,只有邮件这种联系方式。郑书妍邮件还没发出去,顾奕森手机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后,郑书妍连忙打开免提屏息静气地接听。神秘人只说了一句话就挂线:东西在公园西凉亭的垃圾桶旁。顾奕森丢下一句“在这等我”给郑书妍,就急忙下车跑出去。
他很急切,很想知道这个神秘人是谁,他想争分夺秒地去,或许能碰到神秘人。可惜他最终也没碰到神秘人,连人也没碰到一个,又因对这个公园的不熟悉,